13. 前世恩缘
    忆铜镜的光团愈发耀眼,镜中画面渐渐清晰。

    只见一名少年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已是遍体鳞伤,正是年少时的墨逸世。

    他被四名黑衣人围攻,虽已力竭,脸上却仍带着不屑的冷笑。

    突然,四名墨绿衣人同时运力,四柄长剑寒光乍现,齐齐刺入墨逸世的身体。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双眼闭合,似已气绝。

    墨绿衣人见他没了动静,互递一个眼色,化作几道光影消失不见。

    待四周寂静,墨逸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原来他早用法力种下假死蛊,伪装成死尸躲过一劫。

    此刻他撤去蛊术,疼痛翻涌而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辆青布马车正朝着城中方向行驶。

    车中端坐的女子,玉簪绾起半头青丝,余下的发丝垂至腰际,正是司寇家的嫡女司寇素依。

    她此行是为寻找隐居在九阳观的九叔。

    司寇素依忽闻车外传来极轻的喘息声,她秀眉微蹙,掀开车帘一角,玉指轻叩在车壁上,连忙叫停马车。

    车夫连忙勒住马缰,马车稳稳停下。只见血泊中躺着一名少年,脸色惨白,黑衣被血浸透。

    她连忙快步上前,将手指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司寇素依松了口气,抬手示意随行的仆从将少年抬进马车,一同前往九阳观。

    到了九阳观,司寇素依亲自照料墨逸世。她用温热的湿帕轻轻擦拭他伤口上的血污,又将熬好的汤药灌入他口中。

    汤药顺着少年的嘴角流下,司寇素依轻轻地用帕子拭去。

    腹间那道最深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她咬着唇,用银匙舀起特制的金疮药,一点点填进伤口,每填一下,都要抬眸看看他的脸色,生怕弄疼他。

    待她将药碗与帕子放在桌上,刚要起身去请大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司寇素依转头,见墨逸世仍闭着双眼,似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挽留。她抽回手,又坐回床边,趴在他身侧,渐渐睡去。

    夜半时分,墨逸世猛地攥紧了她的手。司寇素依惊醒,见他银眸微睁,满是痛楚。

    她连忙抽回手,在纸上写下“伤口裂了?”,递到他眼前。

    少年虚弱地点点头,喉间溢出低低的痛哼。

    司寇素依二话不说,重新取来金疮药,一点点涂在伤口处,墨逸世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银眸中泛起涟漪,忽然哑声道:“你……”

    司寇素依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在他掌心轻划,写下“安心养伤”。

    “你不能说话?”墨逸世轻声问道。

    司寇素依点头,取来笔墨,写下“后天失语,幸得九叔照料”。

    少年望着纸上娟秀的字迹,又看向她素净的侧脸,忽然有些心疼,这样温柔坚韧的女子,竟要承受无声的世界。

    “我叫墨逸世,此番多谢你。”随即在纸上写上了他的名字。

    司寇素依见他字迹,忽地笑了,她在纸上写下“司寇素依”。

    那夜,司寇素依趴在床边睡了,墨逸世却睁着眼看了她整夜,银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自小在毒利馆长大,见惯了背叛与杀戮,这是第一次有人待他如此真心。

    次日清晨,司寇素依醒来时,床上已没了墨逸世的身影。

    “小姐,那少年清晨便走了,说是……欠您一条命,日后必还。”门外的丫鬟轻声禀报,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只写着“此恩必报”四字。

    她总觉得,这不是诀别,他定会再回来。

    另一边,墨逸世拖着未愈的身体,艰难地回到毒利馆复命。馆主见他归来,面无表情将一枚玄铁令牌扔在他面前:“去杀了司寇素依。”

    墨逸世接过令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毒利馆是他从小到大的容身之所,馆主在他还是幼妖时收留了他,他早已将馆主视作严父,从不敢违抗命令。

    待墨逸世离开,馆主却皱起眉头,看向身旁满脸疤痕的男子:“裂囚,我不是命你除掉墨逸世吗?他为何还活着?”

    裂囚脸上的疤痕因紧张而扭曲,怯生生地回道:“四将明明已将他斩杀……至于他为何能活过来,小人……小人也不知啊!”

    他本是毒利馆的普通弟子,因多次违反馆规被囚禁,脸上的疤痕便是惩戒,“裂囚”这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馆主沉默片刻,心中自有盘算,转身便朝妖殿后山走去。

    后山深处,一名黄袍男子背对着他而立。馆主上前躬身行礼:“毒利馆馆主,拜见冥利王。”

    黄袍男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正是如今的妖王冥子晙。

    “我不是命你除掉司寇素依,为何迟迟未动手?”冥子晙的声音冰冷,带着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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