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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有顾虑,因而思量片时,道:“小桔同我一起罢。”
小桔道:“我刷了碗就来。”
张忠叹道:“虽说你们俩是个伴儿,但到底是女孩儿,要不我还是跟着罢?”
张静姝道:“忠叔,你若闲不住,我倒有一事想让你去办。”
张忠道:“你只管吩咐就是。”
张静姝拿来那日带回家的红色狮头,道:“劳你去城里各家戏园问问,看有没有哪个舞狮队认得这狮头,我想知道这狮头是谁的。”
那日她跟丢了魂儿似的,未曾多问,那人也没留姓名便走了。张静姝事后想起这事很是后悔,人家救她于危难,她对人家爱答不理,以至于两人连话都没说上,她更没能好生道谢、好生报恩,于是成了一桩心事。
张忠接过狮头:“成,我去问问,但问一圈怎么也得三五日了,没那么快。”
张静姝道:“这事不着急,慢慢打听就是。”
张忠又嘱咐道:“你们俩务必要小心,别分开,也别往偏僻处去。”
张静姝笑着应下,心道:“我此番要去的,可是人间最风流繁华之地。”
当马车驶入绯云街时,小桔一脸窘迫地道:“阿姐,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张静姝本来是打算正经说话的,但瞧见小桔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顿生戏弄之心,说起话便不正经了:“到这种地方来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乐子啊!”
虽然张静姝表现出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但其实她也只是第二回来绯云街。
说起来头一回来绯云街已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次是受命于方之洲,来查一些晦秘之事。所查之事牵涉甚大,十分紧要,方之洲不敢假手他人,又不便露面,这才让张静姝代他行事。不过,对于方之洲要查的事,她也并不知其全貌,不过是摸到了一只大象脚。
小桔听她这般说,又羞又恼:“阿姐,你、你——”
张静姝笑道:“放心罢,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吃不了咱们!”
小桔恼道:“我命贱不要紧,可你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到这种肮脏的地方来?”
张静姝不愿听她叨叨,索性撩起车帘,将窗外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放了进来,指着不远处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伶道:“你看,那个舞娘的腰好细!”
小桔气结:“阿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哎呦,那里有个姑娘在对我招手呢,想必是把我看成了俊小伙。”张静姝乐滋滋地道。
小桔捂住耳朵,叫道:“停!你再说我就跳车!”
张静姝缄了口,小桔气得转过身不理她。
张静姝讨得清静,悠哉地欣赏了会儿风景,见目的地将至,便对雇的车夫道:“在前面的醉云楼停车。”
马车行至醉云楼,张静姝见小桔还在置气,知她脸皮薄,也不好戏逗过火,于是便道:“你且在车里等我。”
张静姝独自来到醉云楼前,门奴见是女子,当即将她拦下,道:“姑娘走错地儿了罢?”
张静姝讶然:“这不是醉云楼么?”
门奴面露难色:“是醉云楼不错,但……”
“那便是了。”张静姝拿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把玩,“醉云楼是认人呢?还是认银子呢?”
门奴见她是个有钱的主儿,也不敢怠慢,立刻进去叫来老鸨。
老鸨来后,一面端量着她,一面笑容满面地问:“姑娘是来……找人的?”
张静姝颔首道:“正是。”
老鸨笑意渐敛,想来以为她是打破了醋坛子的哪家夫人,正要赶人,张静姝看向她,直截了当地道:“我找你们苏老板。”
老鸨笑意褪却,谨慎地审度着她。
张静姝略近一步,用只有她和老鸨能听见的声音道:“苏清微。”
老鸨眸中掠过惊诧之色,苏老板为人极其低调,知其真名者寥寥无几,能知道的,自是他信得过的知己之人。
老鸨当下毕恭毕敬地道:“姑娘请随我来。”
①引自《论语》
②改编自苏州评弹《苏州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