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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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忠叔养老送终,我还要给小桔攒嫁妆,给她找个好人家,把她好好安顿下来。我要照顾他们,保护他们,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冒险。”

    朱九松开手,神情古怪地瞟了张静姝一眼。

    “两个奴仆而已,很要紧么?”他云淡风轻地道了句,语气里是满不在乎的淡漠。

    张静姝淡淡笑道:“要紧。至少在我眼里,比你要紧多了。”

    朱九被噎得语塞。

    张静姝道:“你且睡罢,天亮便走。”

    待天一亮,张静姝便来到东厢房,问小桔道:“还好罢?”

    小桔道:“挺好的呀,一直睡着呢!我去做饭!”

    张静姝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来到床前,朱九见之,作慌乱态提起被子盖到胸前:“你怎么不敲门?”

    张静姝一愣:“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家啊!”

    朱九恼道:“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张静姝被噎得语塞,片晌方道:“若不然我出去重新敲门再进来?”

    朱九哼了一声:“那倒不必。”

    “那好。”张静姝颔首,直截了当毫不拖拉地赶人:“天亮了,你该走了。”

    “我会走的,不过——”朱九顿了顿,道,“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张静姝道:“你问。”

    “你昨夜……”朱九面红如酡,“是不是脱我衣裳了?”

    张静姝一头雾水,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如实道:“是啊!”

    “那你、那你岂不是……”朱九满面烧红,还带几分羞涩,“你岂不是把我的身子看光了?”

    张静姝愕然道:“看了啊,看了又怎么了?”

    朱九的目光哀怨极了:“我还没成亲呢!”

    张静姝愈发不明就里:“你成没成亲关我何事?”

    朱九的目光更哀怨了:“还没有女人看过我的身子。”

    张静姝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清清白白的身子被你看了去。”朱九瞪了她一眼,“你难道想就这么算了?”

    张静姝恼了:“怎么着?你还想讹钱不成?”

    朱九“呸”了一声:“少拿你那俩臭钱羞辱我!我是给钱就能看的男人么?”

    张静姝几乎抓狂:“你待要如何?”

    “你得对我负责!”朱九咬牙切齿地道,“你别想始乱终弃!”

    “等一下!”张静姝一个头八个大,“你非要扯看不看的事,那昨晚忠叔、小桔都看了啊,难道都要对你负责不成?”

    朱九瞥了她一眼:“是谁脱我衣裳的?”

    张静姝一向讷于唇舌、不擅巧辞,哪能狡辩得过他,再度语塞。

    朱九道:“从你解我衣裳的那刻起,我便赖定你了。”

    张静姝大怒:“你要不要脸?我脱了你上衣而已,又没脱你裤子!”

    朱九羞愤不已:“你居然还想脱我裤子!你、你——”

    张静姝内心崩溃,夺门而去,她需要静静,别问静静是谁!

    小桔见张静姝面色铁青地往外冲,从厨房追了出来,不放心地问:“阿姐,你干什么去?”

    张静姝头也不回地道:“买把杀猪刀去!”

    小桔奇怪:“啥?咱家哪有猪给你杀啊?”

    许是张静姝怨气太重,此刻正在东厢房穿衣服的朱九不由打了个寒噤。

    恰在这时,朱九乍闻窗外响起两声低沉的鹰鸣声,他心下一凛,先去关上门,又听了片刻,听得小桔在厨房忙碌,张忠在打扫院子,两人皆未注意东厢房,这才走回窗边,打开了窗,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灰鹞飞落窗前,朱九谨慎四顾,确定无有异样,方取下灰鹞所携密信,见书“朝英叛变”,蓦然攥紧拳头,将信揉成一团,恨恨地丢进了火盆里,信纸顷刻化为灰烬。

    他在屋里踱了一圈,凝神作思,忽然扯下腰上系的一块玉环,掰成两段,取其一段绑在灰鹞腿上,低声道:“速去关外,传信三哥,不然……我命休矣。”

    他眺着灰鹞愈飞愈高、渐行渐远的身影,怔忡地出了会儿神,蓦地想起张静姝昨夜一脸严肃认真地问他“你有家人么”的情景,不觉好笑,因便笑了出来,却是透着嘲弄与不屑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