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对此满腹狐疑:“也不知那两人干什么的,整日神秘兮兮,不像好人。”
张静姝笑着戳她额头:“就你嘴碎,只要他们不来我们家拆房子,你管人家干什么的?”
小桔挽住张静姝,问道:“阿姐,你今次做这些事,是为了出名么?”
张静姝坦然道:“不错。倘若大家都知道张家,那侯府想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桔叹道:“我也才想明白,可这代价不免太大了。”
张静姝笑:“傻丫头,花钱买命还代价大?花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
小桔好笑:“阿姐,你又胡吹乱嗙,还当是未出阁在家里时么?现在……”她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低声道:“我不怕过苦日子,我只是害怕,凭咱们几个怎么斗得过侯府?”
张静姝道:“怕什么,子不是说了,知道敌人的底细准能打胜仗,侯府的底细我能不知?侯府最好不要来惹我。”
小桔笑叹:“我的好阿姐,六岁小孩都知道,这句话是孙子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张静姝讶然:“我的乖,谁家的孙子才六岁就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小桔忍俊不禁,旋又懊恼:“小时候我就不该替你做课业!让你被先生罚去!你只管自己玩得高兴,功课全落下了,你若是腹有诗书,何至——”小桔意识到失言,蓦地顿住,不再作声。
张静姝被她的话刺得心中一痛,又想起方奕用嫌恶的眼神看着她吐出“粗鄙妇人”的那一幕,很快她又压下情绪,淡笑着岔开话题:“今日还有半天戏呢,你还不去?”
小桔素日爱听戏,更爱热闹,一闻此言,心思便被勾走了,笑道:“那我去啦!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小桔走后,便剩张静姝独自在家,她在檐下溜达一圈,见腊肉风干得差不多了,便在院中支起炉子熏肉。
等火的时候,张静姝无事可做,遂去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到一本崭新的《诗经》,捧了书坐在炉子旁,边看火边看书,可只看了两页,便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忽闻有人唤道:“喂!醒醒!别在炉子旁睡啊!”
张静姝睁开眼,满院白烟缭绕中,只闻人声,不见人影。
她奇道:“谁呀?”
“走水了么?哎呀!当心!别燎着了——”
张静姝循声看去,见东面院墙上探出一颗脑袋,却是一个少年趴在墙头跟她打招呼。
“你无碍罢?我过来了!”
不待张静姝应答,那少年已利落地越过墙头、翻身落地,唯见人影翩跹,动似行云流水。
张静姝朝他望去,风烟之中,少年仿佛仙人驾雾而来,青衫磊落,衣袂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