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宴会(三)
    他拿起木梳,沾上些许梳头水,很认真的给她梳发。

    阳光下黑发如瀑,很特别的青草雨露香。

    白府的双丸子髻,早该给她换换了….换个什么好呢?

    仇泠托腮想了一下。

    有了。

    他梳得很认真,说不出的专注,动作也很轻柔,小心翼翼的好像在摆弄什么艺术品。

    “为什么不喜欢?我觉得挺好的。”

    仇泠摇摇头:“像个丫鬟。”

    阿芙撇嘴道:“我本来就是丫鬟。”

    指尖挽过她的发丝,仇泠沉默了一下:“早就不是了。”

    “那是什么?”

    阿芙突然转身,乌发从指尖滑落下去,漆黑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仇泠心跳忽然就快了几拍:“你是我的…”

    “你的什么?”

    阿芙立马转过头去反问,动作太快以至于不小心扯到头发,吃疼哎呀一声,仇泠立刻松了手劲,发丝从指尖流走,他对视上她的眼,忽然就有些紧张。

    “丫鬟。”

    在阿芙一脸纯粹的疑惑中,他说出了剩下的两个字,少女嘟了嘟嘴又转了回去。

    这有区别吗?

    还以为这么久的相处,已经能把我当朋友了。只要你说出朋友两个字,说不定我就能摆脱副系统。

    哼….阿芙失望的撅起嘴,任由他摆弄。

    此刻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动作娴熟,没想到他居然真会梳女孩儿的发髻,也不知道在哪位姑娘身上练的…..阿芙甚至有点隐隐期待了。

    半柱香之后,仇泠自信道:“好了。”

    阿芙迫不及待的跑到铜镜前,只一秒钟,脸变拉得老长,活脱脱一只苦瓜。

    我的老天奶啊,是谁给你的自信的?!

    镜子里头的少女,发髻松松垮垮的立在脑袋上和个大冬瓜似的,形态也歪歪扭扭的,就好像…睡了三天没梳头?也好像和村口泼妇打了一架,互相撕扯头发那样。

    刘海儿侧分,在头顶盘出流云卷动之状,他应该想梳的是随云髻,但却梳成了这般鸟窝头…

    肇事主还一脸疑惑:“不喜欢?”

    你觉得呢…

    “呵呵…”

    阿芙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那再来。”

    “...要不算了吧?”

    “再来。”

    “你信我。”

    呜呜,我不信…

    我信了你的鬼,你根本就不会梳女孩儿的发髻!

    我不要做你的练习道具!!

    阿芙一向喜欢凑热闹,原本十分期待今日的午宴,定然又有很多好吃的可以让她大快朵颐,可从睁眼到现在就莫名其妙的被拉着坐在这里——梳头?

    大反派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他一点也不急,慢悠悠的摆弄着她的发,时光惬意流淌,而此刻相聚不到半里之外的宴会之地正乱作一团。

    窗台上还剩最后一支香悠悠燃着,青烟屡屡升起。

    “凌公子和姜姑娘去哪了?!”

    “刚刚还在的。“

    “快快把他们找回来!!”

    就在半刻钟之前,失踪许久的库康忽然跑了出来,他头发乱糟糟的,双眼空洞,满是血丝,冲过人群,笨重的身子直接跳上了桌子,大喊大叫。

    索勒和阿依娜跟在他后头焦急的劝说,可库康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他自顾自的跑着,叫着,就像疯了一般。

    他块头太大,几个青年合力都拦不住他。

    直到他跳上了祭祀台,忽然就唱起了歌谣:“雪儿下,梨花儿秀,小池塘,燕鸟儿游,阿娘说快回家,囡囡回来吧,花灯户户上,炊烟袅袅起…”

    又是这首歌,又是这首歌。

    恐惧迅速蔓延。

    索勒冲了上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把他关了那么久,可为什么他还是跑了出来,还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跑了出来。

    这下完了,全完了,就算库康什么都不知道,村里人也不会放过他。

    索勒浑身都在颤抖,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孩子…孩子…你下来…我们回家…”

    库康却突然咧嘴笑了,全无表情的脸上生生的裂开了一张嘴,看起来无比的怪异恐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眼是空洞的:“阿爹,害死阿姐你很开心吧?哈哈哈哈。”

    阿黎明明是阿金几人所杀?和族长又什么关系?

    台下人群顿时哗然。

    索勒眼睛也是血红的,几乎要滴下泪来:“孩子…我们回家…”他不理会库康的胡言乱语,一步一步的靠近,一点一点的抱上了他,他拍着他的背,如每天晚上一般,去安抚他。

    里览开始张罗几个胆大的青年缓慢接近祭台,想把库康制服住,可还没等他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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