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
“温晴晴家属!”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父亲冲上前抓住医生白大褂的下摆:
“我女儿怎么样?要住院吗?”
“患者营养不良、血压偏低,叠加精神创伤才导致昏厥。”
医生摘下听诊器,金属链晃得人眼花,
“先观察七十二小时,清淡饮食。”
“她什么都不吃,哄都哄不住……” 父亲声音发颤。
“我开点营养液,必须保证流食摄入。”
医生的笔尖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
“人醒了就是万幸,家属多陪陪,心结得慢慢解。”
温晴晴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想起奶奶临终前最后的嘱托,心中五味杂陈。
她转头看向紧紧握着自己的亲人,喉头滚动咽下酸涩 ——
勇敢地好好活着,攥紧这些滚烫的牵挂,带着思念继续走下去。
(现在,安宁园公墓)
车缓缓停下,安宁园公墓的大门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温晴晴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她握着一束白菊,走过一排排墓碑。
终于,她在一棵老柏树下停住脚步。
墓碑上,奶奶的照片泛着柔和的光,嘴角的笑意依旧温暖慈祥。
温晴晴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抚过照片,仿佛触到了记忆里那熟悉的温度。
“奶奶,我来看您了。”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温晴晴倚着墓碑坐下,开始轻声诉说这两年在英国的点点滴滴。
她讲自己如何在异国他乡克服语言障碍,如何在《泰晤士报》追查真相,讲到兴奋处,眼中泛起光亮:
“奶奶,您看,我终于成了有用的人,就像小时候您教导我的那样。”
她又说起即将前往海城日报工作的打算:
“那里是国内顶尖的媒体,我想在那里工作,为需要帮助的人发声。您总说要做个善良勇敢的人,我一直记着呢。”
温晴晴的声音渐渐温柔:
“我知道您担心我吃不好、睡不好。您放心,我现在学会照顾自己了。我会像小时候那样,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墓碑上“院华”二字的红色漆痕,那是奶奶的名字。
旁边紧挨着的,是爷爷的名字,字迹空着等待被岁月涂色。
此刻看着这对并排的名字,她忽然读懂了人到暮年那种向死而生的苍凉 ——
连悲伤的位置都早已被预定。
就像两棵并肩的树,一棵已落叶归根,另一棵却还要在风雨里独自摇晃,等着年轮里的光阴把名字染成相同的颜色。
暮色渐浓,墓园笼罩在一片静谧中。
温晴晴将花轻轻放在墓前,略带哭腔祈求着:
“奶奶,如果可以的话,你来梦里看看我。”
起身离开时,她频频回头望了又望,直到奶奶的墓碑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