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殷家在京中门第不高不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公主的生辰宴上,殷闻钰进门就众星拱月,被安排在女宾主桌,一是她近日因家事大出风头,二是公主听说他那不婚的侄儿对她露了青眼,或许将来是一家人,便热络了些。

    殷闻钰心知肚明,坐在主桌不安稳,又被前夫闹了一场,辞出时许诺会给公主一份赔礼。

    公主当时笑着应了,如今她再遣人去问,送个□□奴要不要,公主大方地又应下了:“要啊!”

    殷闻钰写了一张帖子,叫方府的人送到别院。

    方伯砚展开,只有寥寥数言:“和离书,闲云馆,明日申末。”

    字体不规整,比落水前差多了,虽然之前也不怎么好。

    他一声冷笑,忽略了一些掠过眼前的疑惑。

    从方府出来他就回了自己这处新家,心里多少有些发虚,他把帛儿破了,那护短的女人不知道怎么闹他,不管她怎么闹,只要不出人命,他都有法子接着,总算到了他扳回一局的时候。

    结果只约了饭,威胁他签和离书。

    申时中,殷闻钰包了相连的三个雅间,点了菜,独自在中间屋里等。

    一刻钟后,油头粉面的男子推门而入,大马金刀在她对面坐下。

    殷闻钰压下翻滚的情绪,拿出一纸和离书,往对面一推。

    方伯砚仔细看了两遍,拿起桌上备好的笔,蘸磨留名,把纸推回去。

    殷闻钰拿起来看了,等了一会墨迹便干了,叠起来收进怀中。

    她罕见地冲他笑了,吩咐小二上菜,只有三个菜,一荤两素,外加一壶酒,她不想破费。

    她举杯敬酒:“方大公子,从前恩怨一笔勾销,从此再无牵系各奔前程。”

    不管方伯砚心里有多困惑,此刻不得不举杯对饮。

    从前恩怨一笔勾销,怎么可能呢,他是要与她不死不休的,而她,居然对帛儿破瓜之事轻轻揭过了?不可能,这女人定会寻机报复。

    男人看着女人一饮而尽,才把酒杯凑到唇边,眼睛觑向前妻。

    今日这女人盛装而来,上身着一件淡朱烟薄衫,下边配着浅金流紫双色月华裙,肩上搭一件茜纱长披帛,末端缀着一排碎玉珠,被遮阳透窗一照,整个人褶褶生辉。

    发式是闺阁少女常用的双垂髻,中间堆了弯月假髻与两团垂髻相接,用挑心分心及掩鬓护住,正中一只翠色花钿,还是和从前一样,整套头面没用上一半。

    不过脸上施了浓妆,厚粉盖住她原本奶白的肤色,也掩住肌肤健康的光泽,整张脸苍白似雪,两颊涂朱艳若灿霞,红与白相映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这才是他喜欢的样子,为什么从前总跟他作对似的素脸,今日分道扬镳才打扮给他看,是故意气他的么?

    方伯砚饮尽杯中酒,嘴一翘,朝前妻露出嘲讽的笑:“你这发式,又高又低的,到底是未婚还是已出啊?”

    已嫁的女子用高髻或假髻,未出阁的女子不管年纪多大,依俗梳半垂双髻,她这是两样都用在头上,而且看起来毫无违和感,既有少女的灵动俏皮,又显出成□□人的妩媚稳重。

    殷闻钰轻轻一笑:“各占一半。”

    方伯砚脸色阴沉:“从前死板无趣,如今倒是得了趣,整一出古灵精怪。”

    殷闻钰还是笑:“我喜欢。”起身给他添了酒,再度举杯。

    他们一个得意,一个落魄,都是需要大口喝酒的时候。

    桌上的菜动了一半,酒壶见了底,殷闻钰只喝了三杯,余下的都进了方伯砚肚子。

    殷闻钰揉着晕乎乎的头,低头吃菜,一盘杂菌丝快被她扫完了,把最后一筷塞进嘴里,对面的男人软了身子,慢慢滑下去,瘫在地上不动如尸。

    殷闻钰头也没抬,赶紧扒拉几口饭,吃了个半饱。

    丢下筷子吹声口哨,门再次被推开,帛儿带着两个粗壮男子进来,两个陌生男子抬进来一口大箱子。

    她在杯子内壁涂了一点药,两个男子是临时雇来的闲汉,只借他们一点力气。

    殷闻钰拿手一指:“装进去,劳烦了。”

    两闲汉二话不说,动手去拖人。

    “等等,衣服扒了再装。”

    闲汉们拿钱办事,手脚利索地把人扒个精光,丢进箱子里团成一团摆好。

    殷闻钰领着他们出去,箱子抬上马车,让他们坐上马车前辕,公主府离此地五六里路,半刻钟就到了。

    殷闻钰在门口等着通传,不多时就被人领进去。

    公主闲来无事,在前堂置茶款待,看着两个浑身是汗的汉子抬进来一只红木大箱子,看他们胳膊上鼓出来的肌肉,箱子里的东西分量不轻。

    汉子们把箱子扔地上就退出去了,羡阳公主饶有兴味地伸脚一踢,箱子纹丝不动。

    “挺沉的,是金是银?”

    殷闻钰安然自若:“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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