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外套胡乱套上,鬼鬼祟祟地摸到病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护士站那边亮着灯,隐约能听见护士敲键盘的声音。他猫着腰,踮着脚,跟做贼似的溜着墙根儿走,心里咚咚打鼓,生怕哪个病房突然开门或者护士突然抬头。
好不容易溜出医院大门,深夜的冷风一吹,他才觉出后背有点冒汗。街上空荡荡的,半天不见一辆车。他急得在原地转圈,伸长脖子张望,总算远远看见个出租车顶灯,赶紧拼命挥手。
车还没停稳他就拉开门钻了进去,喘着气报出地址。“师傅,紫荆湖别墅区,快点儿开,有急事!”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打表:“哟,那可是咱京北顶好的地段,有钱人才住得起啊。”
“开快点,我加钱。”江骋没多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扫了码,利落地转了两百块钱过去。
手机到账的提示音响起。司机咧嘴一笑,油门猛地沉了下去:“得嘞,您坐稳,系好安全带,十五分钟准到!”
车子窜进夜色,江骋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感觉这车开得还是太慢,恨不得自己上去踩油门。
……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储物间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阮清瑶蜷缩在门后,心脏在寂静中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真的把江骋叫来了这里?还是在这样的深夜,在他受伤未愈、应该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地下室的寂静能放大一切细微的声响,远处管道隐约的水滴声,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还有……似乎从楼梯口传来的,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储物间而来。阮清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想把自己嵌进门板里。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壁灯昏黄的光线斜斜地切入黑暗,勾勒出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他微微喘着气,额发有些凌乱,左臂还僵硬地吊在胸前。
是江骋!他真的来了!
他侧身闪进门内,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唯一的光源。储物间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但这一次,空气中充满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带着一路奔波的微尘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阮清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阮清瑶想应声,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肩膀无法控制地轻颤。
江骋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借着门缝底下透进的微弱光线,隐约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他几步跨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又发作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
阮清瑶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点头,尽管知道他可能看不清。巨大的羞耻感和生理上的渴求让她几乎崩溃,眼泪无声地滑落。
黑暗中,她听到他极轻地吸了口气,然后,那只完好的、温热干燥的右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伸了过来,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用力地、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因为左臂不便,拥抱的姿势甚至有些别扭。但那股力量是真实的,少年的胸膛是坚实而滚烫的。阮清瑶僵硬的身体先是一颤,随即,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空虚感和焦躁,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奇迹般地开始平息。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下意识地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发出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啜泣。
江骋的身体在她回抱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用一种生涩却异常坚定的力道,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紧紧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和渐渐平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啪嗒……”
是拖鞋踩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一楼楼梯缓缓而下,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拥抱着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储物间的门外。
走廊的声控灯“啪”地一声亮了,昏黄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更多。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带着些许疑惑的女声,是俞宁:
“有人吗?刚才是谁下来了?”
阮清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俞宁!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下来?如果被她发现江骋深夜偷偷从医院跑回来,和她一起躲在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