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自种因
    一起死?

    萧时运和楚庭对视一眼,问:“你要杀崔放?”

    沈平川不是还在救人吗?

    甚至因此招了陆明臣厌恶。

    他的好主子又在演哪一出。

    信王迎着两人锋利的审视,厌恶讲:“崔放仗着沈家和崔家的婚约,一再纠缠沈翰林,实在碍事。”

    萧时运心不在焉玩着手里一枚菱形物件:“那沈家退婚不就好了。”

    宣朝也不是什么退婚就会名节丧尽千夫所指的时代,且崔家能干出当街抢人甚至杀人的事情,足见家风败坏,沈小姐退亲,也是人之常情。

    周惟简犹豫看了眼萧时运,小声讲。沈怀月和崔故,已有夫妻之实。

    萧将军听着他的话,想起珠翠楼一面之缘的柔弱影子,似乎为那份惊弓之鸟般的忧惧找到了答案。

    小王爷低眼看向墙边衰草,阴影没在眼底,遮去此刻的情绪。

    “崔家把沈怀月骗去府上,平川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一瞬间,萧时运看到楚庭头顶的红字闪了闪,不知所起但刺眼的愤恨。她虚虚按了一下楚庭的手臂,正要追问,听见信王讲。

    “两家婚期定在下月,我想在他们成亲之前把事情了结。”

    她听罢盯着周惟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皱眉:“信王殿下不会是想楚大人捏个罪名,悄无声息把人弄死在诏狱吧?”

    周惟简迟疑问:“不行吗?”

    萧时运:……

    这么理直气壮吗,兄弟。

    幸亏皇位不在周惟简手里,不然真挺完蛋的。

    算了,周秉文在这方面也没好到哪去。

    否则缇骑司对外怎么能留下这种鬼形象呢。

    “殿下让我们抓崔放,总要有个理由吧?”她拦住身边想开口的搭档,“不然皇上那边也说不过去。”

    理由……信王脸上闪过须臾的犹疑,斟酌道:“崔家的确私德有亏,但除开崔故的案子,崔家其他人暂时没有越轨之举。”

    “而且沈小姐……”他声音小了一点,“不愿把事情闹大。”

    楚庭下意识看了眼萧时运,却见她索然无味垂眸,语气漠然:“殿下先想清楚,究竟要不要收拾崔家吧。”

    周惟简也没料到萧将军如此冷情。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萧时运却拽过自己的搭档:“走了。”

    她带他穿过小路,出了百官歇息的辅成园,林稍遮去月辉,余下一片树影幢幢的幽寂。她略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周惟简没跟上来,才问:“楚大人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从今夜的对话看,沈平川确实有不得不保崔家的隐衷。

    但萧时运总觉得,信王的举动不太对劲。

    崔家说破天,也不过南平一个中等士绅之家。周惟简再不济也是亲王,若真想收拾崔放这位六品芝麻京官,实在不必劳烦楚大人。

    一则他和楚庭素无交集,楚指挥使未必肯帮他,二来缇骑司地位敏感,万一楚庭把事捅到御前,以周秉文的疑心,信王怕是会落个结交近侍的罪名。

    小王爷冒这么大风险,让楚指挥使帮他收拾崔放,只是因为厌恶崔家算计沈小姐、纠缠沈平川?

    可他说起这件事时情绪毫无波动,甚至比不上楚庭这个旁观者。

    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楚庭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少有的,显出局促的仓皇。

    “你听到了多少。”

    萧时运笑:“楚大人希望我听到多少?”

    楚指挥使依然不答她的话,反问:“你为什么会跟出来?”

    萧将军随手把方才玩的物件丢给楚庭,语气散漫:“楚大人的好下属蹲树上拿着暗器准备砸人,很难不让人好奇啊。”

    她如果没拦下来,信王这会儿估计睡得挺安详的。

    “秦缇骑这份忠心挺好的。”萧时运摊手,“要是能换成智商就更好了。”

    楚庭:……

    她看着楚指挥使的脸色,若无其事笑了笑:“楚大人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楚指挥使沉默半晌,别开脸:“争皇位是你的事。”

    “我只想杀周秉文。”

    萧时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掐了楚庭的下巴,强迫他和她对视,唇边笑意不改:“我似乎刚对周惟简说过类似的话。”

    楚庭僵了半晌,才甩开她的手,强撑道:“难道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帮手吗?”

    “我不过随便问问。”她笑盈盈接下他虚张声势的凶狠,无奈叹了口气,“楚大人不愿说就算了。”

    信王估计挺乐意告诉她的。

    楚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见萧时运转身要走,下意识拽住了搭档的袖子。

    她注意到搭档头顶闪烁的红字,语气缓了些:“我是愿意信楚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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