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老。”谢凤卿看向高拱。
“臣在。”
“清查亏空、整顿吏治、改革漕运盐政等事,千头万绪,关乎国本。朕命你总揽其事,可自选干员,组成清吏司,专司办理。朕予你全权,凡有阻挠改革、贪墨舞弊、亏空国帑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皆可严查奏报!朕,要看到一个清清楚楚、明明朗朗的朝廷账目!”
“臣,遵旨!”高拱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权柄,也是他实现政治抱负的绝佳机会。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尚方宝剑,涤荡朝堂积弊的壮观场景。
“徐阁老。”谢凤卿最后看向徐阶。
“老臣在。”
“朝中日常政务,稳定大局,调和各方,非老成谋国之臣不可。朕命你,总领内阁,协调六部,处理日常章奏,稳定朝野人心。凡有重大决策,仍需内阁合议,报朕裁定。至于派重臣巡按四方之事,”她顿了顿,“朕已有计较。”
她不再看徐阶,目光重新扫向全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逆党内讧,勾结外寇,几倾社稷。其罪滔天,人神共愤!然元凶巨恶‘烛龙’,及其在朝中、在宫中、在地方之党羽,尚未尽数落网。更有甚者,据朕所得密报,此等逆贼,亡我之心不死,正在暗中策划更大阴谋,意图颠覆朝廷,祸乱天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更大的阴谋?颠覆朝廷?难道宫变还不是结束?!
“肃静!”司礼监太监尖声喝道。
殿中迅速安静下来,但无数道目光中,充满了惊骇、恐惧、难以置信。
谢凤卿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冷冷回荡:“此等魑魅魍魉,一日不除,则朝廷一日不宁,天下百姓一日不安!朕,决意成立‘缉逆督办事宜衙门’,简称‘缉逆衙门’,专司清查‘烛龙’逆党,无论其隐藏多深,官职多高,背景多硬,皆要一查到底,连根拔起!此衙门,独立于三法司及厂卫之外,直接对朕负责,有侦缉、审讯、乃至先斩后奏之权!”
缉逆衙门!直接对皇帝负责!侦缉、审讯、先斩后奏!这权力,简直比当年的锦衣卫诏狱还要可怕!所有官员,包括徐阶、高拱、张居正,都变了脸色。陛下这是要再造一个更加恐怖的特务机构吗?
“陛下!”徐阶忍不住出列,声音发颤,“此……此事体大,是否……”
“朕意已决!”谢凤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烛龙’及其党羽,能量之大,隐藏之深,远超想象。寻常衙门,掣肘众多,难以应对。唯有此等利剑,方可直刺其心脏!”
她目光如电,射向一直沉默立于武官班列前方、因伤口未愈而脸色略显苍白的萧御(萧御已于昨夜秘密回京,但伤势不轻,此刻是强撑上朝):
“靖北王,萧御!”
“臣在。”萧御出列,单膝跪地。他的出现,让许多不知情的官员又是一惊——靖北王何时回京的?不是据说去了南京?
“朕命你,兼任‘缉逆衙门’都指挥使,全权负责清查‘烛龙’逆党一案!冯保,”她目光转向垂手立于御阶之侧的冯保,“朕命你,兼任‘缉逆衙门’提督太监,协助靖北王,专司清查宫中、内廷一切与逆党有牵连之人事!你二人,需精诚合作,互通有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烛龙’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萧御和冯保同时躬身:“臣(奴婢)领旨!”
一个是战功赫赫、忠心耿耿的亲王,一个是熟悉宫闱阴暗、急于表功的大太监。陛下将这两个似乎并不和睦、甚至可能互相牵制的人放在一起,执掌这柄新铸的、权力惊人的“利剑”,其用意,不言自明——既要查案,也要制衡。
“至于巡按四方、宣示德意、查核政务之事,”谢凤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居正身上,“张卿。”
“臣在。”张居正出列,心头微震。陛下莫非……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代天巡狩,总督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等处军务、政务、海防事宜!赐尚方宝剑,王命旗牌,有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此去,一在督剿东南倭寇、红毛夷,整饬海防;二在安抚地方,清查吏治,推行新政;三在……密查东南海商、以及留都南京,与逆党‘烛龙’之关联!”谢凤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东南海疆靖平,看到吏治澄清,更要看到……关于‘烛龙’的明确线索!”
将东南半壁江山的军政大权,以及清查“烛龙”在东南根基的重任,交给一个资历尚浅的阁臣!这是何等的信任,也是何等的重担!殿中再次响起压抑的惊呼。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撩袍跪倒,以头触地,声音沉稳而有力:“臣,张居正,领旨!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