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死活……都要
冰冷板结的内衫贴肉处,摸索着,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但边缘已被血水和汗水浸染的小小物事。他哆嗦着打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张只有巴掌大小、被烧得只剩下一角、焦黑卷曲、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残破纸条。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张轻飘飘却又仿佛重于泰山的纸片,塞进萧御同样冰凉颤抖的手心里。然后,那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似乎耗尽了,他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旁边的亲卫急忙扶住。

    萧御顾不得其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掌心那张残纸吞噬!

    他屏住呼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那焦黑的纸角展开,凑到最近的火把之下。

    光线昏黄跳跃。

    纸条的大部分已化作灰烬,只剩连接处不到三分之一的一隅。纸张质地特殊,似绢非绢,似纸非纸,即使被火烧灼边缘,仍能看出原本的柔韧与挺括。焦黑的边缘不规则地蜷缩着,散发出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而在那残存的一小块、被烟熏火燎得模糊发黄的纸面上,几行用暗红色颜料书写的字迹,如同干涸的血,或深埋的朱砂,顽强地留存下来,虽然笔画断续,边缘洇染,但依稀可辨:

    “……崖下……接应……死活……都要……”

    “……七日……”

    “……京郊……老君庙……”

    接应?!

    死活都要?!

    七日?!

    老君庙?!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萧御的眼眸,刺入他的脑海,钉穿他的心脏!

    “轰——!!!”

    仿佛有惊雷在颅腔内炸开,又像是黑暗的宇宙骤然被惨白的闪电撕裂!

    萧御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针尖般大小,死死锁定在那几个暗红如血的字迹上!握着残纸的手指,因为无法承受的震惊、愤怒、以及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的寒意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关节绷紧到发白,几乎要将这承载着可怕真相的脆弱纸片当场捏成齑粉!

    这张来自敌人最隐秘据点、在生死搏杀中抢出、几乎被焚烧殆尽的残破指令……

    它哪里是什么寻常线索?

    它根本就是一道闪电!一道劈开重重迷雾、照亮了隐藏在最深处、最狰狞、最骇人真相的惨白闪电!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疑点、矛盾、不合逻辑之处,仿佛都找到了一个邪恶而合理的归处!

    难道……今日这场堪称惨烈、看似步步紧逼、意外频发的刺杀与逃亡,这最终导向断魂崖的绝路,谢凤卿的“意外”坠崖……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偶然,不是意外,甚至可能不完全是临时起意的追杀逼迫?!

    难道……从太庙高台上那第一支淬毒弩箭开始,到沿途的阻截、追杀,再到最终将他们逼入断魂崖绝境……这环环相扣、看似凶险万分的绝杀之局,其最终目的,或者说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就是为了让谢凤卿“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以那种方式——

    坠下断魂崖?!

    因为崖下,早有“接应”!

    “死活……都要”!

    这四个字,此刻读来,令人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要死的”——是为了确保这个最强大的政敌、这个新政的灵魂人物彻底从世间消失,肉体毁灭,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旧势力反扑的“胜利”,最大程度地震撼朝野,瓦解新政阵营的士气。这是最直接、最残酷的目的。

    但“要活的”……其背后所图,可能远比“死亡”更加可怕,更加深远!

    一个活着的谢凤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脑中掌握的无数帝国机密、新政核心方案、军事布防细节、经济命脉布局、乃至墨家研究院那些惊世骇俗的技术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