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能清晰地“看到”光芒中翻涌的、并非实体的东西——那是一团压缩到极致、充满疯狂与饥渴的“意念集合体”。它没有具体的形象,却散发着如同实质的恶意,像是一锅煮沸的、由负面情绪和破碎执念熬成的毒汤。
“找到……钥匙……”
“不完整……更好……容易吃……”
“进来……成为……一部分……”
嘈杂、尖锐、重叠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炸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精神污染。与之相伴的,是强行塞入的、混乱不堪的画面碎片:崩塌的宫殿、断裂的锁链、狂笑的扭曲面孔、无尽的血色、还有……一口巨大的、布满裂痕的、正在从内部渗出黑泥的钟。
“滚出去!”苏不予在意识中怒吼,同时本能地调动起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精神层面构筑起一层脆弱的防线。
——“能不能尊重一下主角本角啊!”
金光从她身上迸发,与那扑来的恶意光芒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物理的撞击声。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冲击波!
“呃啊!”吴澄澄距离最近,直接被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抱头痛呼。她作为“锚点”,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冲击更加敏感。
夜阑的短刃斩过那团光芒,却如同劈中幻影,毫无着力感。他脸色一变,立刻回身护住倒地的吴澄澄。
玄绮、鸢明、凌迟、宋琬等人也同时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精神威压,纷纷运转力量抵抗,并冲向苏不予的方向。
然而,那团恶意光芒的主要目标只有苏不予。
它与苏不予身上爆发的金光僵持了不到半秒,然后……“融化”了。
不是被击溃,而是像粘稠的沥青,顺着金光防御的缝隙,硬生生“渗透”了进去,强行挤入了苏不予的意识空间!
苏不予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她仍然站着,但仿佛灵魂被抽离,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皮肤下那些光痕在疯狂地、不规则地明灭闪烁,颜色在金与暗红之间挣扎变幻。
“不予!”玄绮冲到近前,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一股混乱暴戾的能量场弹开。
“别碰!”阙尘厉声喝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恐的表情,“那是‘它’的【侵蚀源念】!直接的精神污染!外力介入可能会伤到她的意识根本!”
“那怎么办?!”凌迟急道,看着苏不予脸上开始出现痛苦扭曲的神色。
“靠她自己扛!”阙尘咬牙,“只有她的‘钥匙’本质能对抗这种层级的意识侵蚀!我们……帮她清理外部干扰!”
他话音刚落,档案库的震动变得更加猛烈!外厅传来的能量爆鸣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晶体支柱断裂的可怕声响!整个空间的光线开始明暗不定,一些架子开始倾斜,存储物雨点般落下。
“鸢明,凌迟,去外厅看看情况!尝试稳住控制台,至少别让它全毁了!”玄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下令,“宋队长,带你的人建立临时防线,防止有东西从外厅冲进来!夜阑,保护吴澄澄!阙尘,你盯着苏不予的状态,有任何变化立刻说!”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鸢明和凌迟化作两道流光冲向入口。宋琬和队员们迅速在入口内侧架设灵能屏障和符箓阵。夜阑将还在头痛的吴澄澄扶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玄绮自己则守在苏不予身侧,漆黑妖力在她手中凝聚成细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在苏不予周围布下一层探测网,监控着她周身能量场的任何细微变化,随时准备在必要时进行最精细的干预——尽管阙尘说外力介入危险,但玄绮不可能真的完全袖手旁观。
阙尘站在几步外,紧紧盯着苏不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口中低声喃喃着什么,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祈祷。
而此刻的苏不予,正置身于一场诡异而凶险的“意识战争”。
她的“眼前”(如果意识有眼睛的话),不再是档案库的景象。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破碎记忆和扭曲情绪构成的混沌之海。
污浊的海水翻滚着,里面沉浮着无数扭曲的幻影:跪拜的镇民、碎裂的月亮、狞笑的古妖、燃烧的文书、还有一口不断渗出黑泥的巨钟……所有之前闪回过的画面,此刻以更加疯狂、更加具有冲击力的方式重现、叠加、扭曲。
而那团入侵的恶意源念,就盘踞在这片混沌海的中央,像一个不断脉动的、丑陋的肿瘤。它伸出无数由负面意念构成的“触手”,试图缠绕、渗透、吞噬苏不予的意识核心。
“抗拒……无用……”
“你本就……属于这里……”
“不完整……漏洞……美味……”
“成为……新的……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