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恐怖氛围更糟糕的，是那三只小妖的状态。
林棠手里的托盘不知何时停住了，她整个人愣愣地立在原地，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某种无声的幻境。
顾青原本在调糖罐，可动作突然一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古怪，像是某种召唤的暗号。
沈砚握着抹布，站在窗边，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呼唤他。
狸猫见状，尾巴炸开，猛地蹦到吧台上，冲着三人低声呲牙。猫头鹰也“咕咕”低鸣，翅膀紧张地拍打。小黑猫更是凑到苏不予脚边，毛发炸得像个毛球。
苏不予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她虽然不懂妖的世界，但直觉告诉她，这三只小妖状态非常危险。
——“完了完了，你们不会要在里面开打吧？拜托，这咖啡馆装修还没摊销完呢，可别给我玩拆家模式！”
她努力维持着冷脸，一边慢慢把手里擦杯子的动作停下，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柜台下备用的防身棍子。
“林棠？”吴澄澄试探着喊了一声。
林棠猛地抬头，瞳孔闪过一抹赤红，很快又恢复正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可那笑容僵硬得吓人。
顾青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的节奏，忽然变得急促，仿佛回应着窗外某种无形的波动。他眼角轻颤，喃喃低语：“有人在……呼唤我。”
沈砚则低声低吼，喉咙里发出狼的嘶哑音节，明明还维持着人形，气息却逐渐野性化。
苏不予心里一凉。她瞥见豆沙抬起头，眼神冷若寒冰。那一瞬间，她几乎能感受到豆沙体内压制的庞大力量，随时都能爆发。
然而豆沙始终没有真正显形，只是尾巴轻轻扫过，像是一股无形的力场，压制着三只小妖的异动。
空气僵持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黑影在故意搅动夜色。
苏不予咬牙，努力保持冷静。她心里疯狂吐槽：
——“这下好了，三只打工妖要么彻底叛变，要么直接‘灵魂加班’。我一个凡人咖啡店老板娘，居然被迫见证妖界职场内斗，这合理吗？！”
吴澄澄吓得缩到她身边，死死抓住她的手：“不予，他们是不是要……变了？”
苏不予艰难地挤出一个冷淡的表情，声音却压低：“别慌，他们还没彻底失控。”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暗夜深处摩挲爪牙。
三只小妖同时身子一震，眼神里闪过欲望与挣扎。
豆沙终于站起身，尾巴重重一拍吧台，发出震耳的声响。空气猛地一震，连黑影都被这声势惊退半步。
林棠三人身体一颤，仿佛从梦境中挣脱，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顾青哆嗦着低声说：“刚才……我差点……跟着那东西走了。”
沈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那力量太邪，直接侵进脑子里……根本挡不住。”
苏不予瞥了一眼豆沙，心里五体投地：
——“豆沙大人了不起！要不是你，我这咖啡馆今晚就得改名‘妖奴养成所’了！”
外头的风渐渐平息，黑影似乎暂时退去。可苏不予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豆沙缓缓卧回吧台，眼神却依旧冷冽，仿佛在默默警告：危险远未结束。
夜，深得几乎能滴下墨来。
小镇的街灯昏黄，风吹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咖啡馆内的灯光透出一抹温暖，却显得孤立无援，像海上的一盏孤灯。
豆沙趴在吧台上，表面慵懒，眼神却如深渊般冷漠。狸猫蜷在角落里，耳朵竖得笔直；猫头鹰站在窗棂上，羽毛微微炸开，不时低沉地“咕”一声；小黑猫则趴在苏不予脚边，尾巴一圈圈紧张地绕着身体。
苏不予抿着嘴，手里擦杯子的动作早已停下，却还维持着那个“冷淡老板娘”的姿态。可心里已经在吼：
——“行了，这气氛我怕不是走错片场了吧？这哪里是咖啡馆，分明是妖界临时指挥部！导演要不要顺便给我发份剧本，好让我提前背好死亡台词？”
吴澄澄小心翼翼凑近她，压低声音：“不予，你说，他们是不是还会回来？”
苏不予表面冷静：“也许吧。”
——“回来？那必须的！妖怪不搞个续摊能算妖怪吗？人家大半夜跑一趟，难不成是顺路来买杯美式？”
她这边疯狂吐槽，外头的异动再次传来。
一阵“沙沙”的声响从窗外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爬行。紧接着，几道阴影在巷口闪过，速度极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林棠、顾青、沈砚三人刚刚恢复，还没缓过劲儿，又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僵。顾青下意识靠向柜台，脸色惨白：“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