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眼神一凝,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他嘴角勾起冷笑:“呵,果然有护法。”
就在这时,街口的风灯忽然摇晃,纸灯罩“扑”的一声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摇曳的火苗。火光诡异地闪了两下,那股印记散发出的牵引力竟微微停滞。
李叔背靠着一棵老槐树,伸手“啪”的弹了个烟灰,姿态闲散,谁都没注意到那烟头掉在地上时,刚好压住了一枚道士暗藏的小符。
织布娘仍旧在低声絮叨,手指不经意间拽动布线,细丝在夜风里轻轻飘起,竟正好拦住了那股要逼出妖气的气流。
钓鱼佬则眯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今天鱼不上钩啊……”手里那根竹竿往地上一敲,地砖轻微震了一下,震得那枚黑印晃了晃,气息一顿。
苏不予暗暗吸气,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安全感。她知道,这些看似寻常的老人,一直在帮她。
可道士并未退意。只见他将那小印猛地贴在额前,低声念动更为艰涩的咒语。印面骤然亮起一圈黑光,四周温度骤降,镇民们纷纷打了个寒战。
“快退!”有胆大的青年大喊,可却没人真敢走。小镇居民素来抱团,谁都不愿错过这场“热闹”,哪怕心里发慌。
苏不予胸腔里的那股妖后气息再一次被牵动,这次比刚才更猛烈,像是有无数尖针在皮肤下刺挠。她脸色骤白,手紧紧握住柜台边缘,关节泛白。
“糟了!”豆沙低声咬牙,狸猫身上的毛炸得更厉害。
“呜——”小黑猫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尾巴竖起,眼睛泛着暗红的光。
而这一次,猫头鹰也扑腾着翅膀,像是要飞出去——
忽然,一阵咳嗽声在人群里响起。李叔不慌不忙地捂住嘴,咳得声声作响,听起来颇为突兀。偏偏就在这咳嗽声响起的瞬间,道士手里的黑印忽然“噗”的一声黯淡下去,好像受到了干扰。
织布娘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根布针,笑吟吟地拍了拍衣裳,布针寒光一闪,恰好穿过空气里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把那股牵引力切断了一截。
钓鱼佬吐出口中的草茎,随手甩出一枚小石子,“叮”的一声打在道士脚边。那声音不大,但道士脚下的黑影竟随之溃散了一角。
暗潮在无形中交锋,外人只当是巧合,却不知一场看不见的较量正在街口展开。
道士眉心拧得死紧,他显然感受到了有人在阻挠。可人群之中,所有人都还在窃窃私语,没有一个显露异常。
“看来,这镇子,并不单纯。”道士低声喃喃,眼底的光愈发幽冷。
而苏不予,已然汗水湿透背脊,她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体内那股妖后气息被逼出来。她知道,一旦暴露,不只是她,豆沙、狸猫、小黑猫、猫头鹰,甚至父母和澄澄一家,都会被牵连。
咖啡馆门前的空气愈发沉重,夜色像是压下来的一口井。
暗中的守护,正与道士的试探,悄无声息地对撞。
空气凝滞到极点的时候,李叔终于动了。
他慢慢直起身子,把常年叼在嘴里的半截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尖碾灭。往日那副散漫的姿态完全褪去,眼神忽然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他抬手,衣袖一卷,一道金光若隐若现,从袖口溢了出来。
“够了。”李叔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假道士,装神弄鬼到我们镇子上来,也该收场了。”
人群哗然。谁都没想到,一直被当成“游手好闲”的李老头,会在这种场合站出来。更没人想到,他竟敢直指那位道士是假的!
“假道士?”有人低声复诵,神色复杂。
苏不予整个人僵住,心脏砰砰直跳。她下意识望向李叔,才发现这位平日里只会吟诗、喝小酒的老头,身上竟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道士冷笑:“呵,大胆狂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言!”
李叔不再掩饰,手中赫然多了一道黄符,符文一笔一划如龙蛇游走,带着凌厉的气势。黄符一亮,竟仿佛有龙虎之声自天际滚来。
“龙虎山真传弟子——李崇远。”李叔吐字清晰,犹如洪钟大吕,响彻在夜色之中。
轰——!
镇民们心头齐齐一震。龙虎山的名头,哪怕在现代社会,也依旧是传说中的大宗门,能传下弟子,个个不凡。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与他们喝酒下棋的李叔,居然就是龙虎山的真传!而那位自称是龙虎山弟子的道士,现在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假的了。
豆沙、狸猫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它们早已知道李叔不凡,却没想到他会在此时揭开伪装。
“你既然敢自称龙虎山弟子,就该知道我是谁。”那道士眼神阴冷,手中黑印再度翻转,黑气翻涌而起。
“你不过是借尸行道的伪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