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咖啡店老板娘的第一次加班
,还是留下了。

    她关了吧台后面的那盏灯,店里只剩门口那一盏和墙角的一盏,光线像奶泡压在咖啡上,安静地浮着。她给爸妈发了一条短信,今晚不回家在店里休息,然后打算上楼睡觉,脚刚抬起,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身从收银台下摸出一个旧纸袋。袋子里是她之前从废品收来的一把小钥匙和一枚老旧的金属徽章,徽章背面有几划被磨灭的字。她把东西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秒,突然意识到:那枚银片贴着的地方热了一下,像有人在皮肤下敲了两下门。

    她抬眼看向门外的槐树。猫头鹰趴在枝头,像一小团夜色。它没有看她,却像随时会看她。她把东西放回袋子里,袋口折好,塞回收银台,像是把今天的议题归档。豆沙伸了个懒腰,小黑猫打了个哈欠,露出一粒小粉色舌尖,又缩回去。她忽然觉得困意像潮水慢慢地涌上来,没带泥沙,带着几粒光。

    上楼前,她回头检查店一眼,这是她每天最熟的一道程序——灯、窗、机器、门;今日多了一样:树。她对树点点头,像和一个上夜班的同事互道晚安。猫头鹰毫不做声,夜色替它回答。

    楼梯咯吱,木质的脾气跟着她脚步轻轻响。她一边爬,一边跟自己说:明早照常八点开门,拿铁拉花别乱,别让熟客看出你昨晚加了班;相亲那件事先拖一拖,理由就说“最近风大”;至于今天发生的,这就像在咖啡里加了一滴柠檬——味道会变,但不一定坏。

    卧室的窗还开着一条缝,夜风从那里摸进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枕头拍松。她钻进被子,闭眼之前,掌心那处轻轻再热了一秒,像一粒看不见的荧火虫飞过掌心。她翻了个身,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黑板上那个穿披风的背影——她给它配了句台词:“别催,我下班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真。她梦见自己还是咖啡店老板,但柜台后面多了一只很小很小的铃,只有她伸手才会响。铃响的时候,世界很安静,风也暂停。她抬眼,就看到远处一条看不见的路慢慢亮起来。路边是一排树,树上挂着夜,夜里挂着星,星一颗一颗像钉子把天固定住。她在梦里对谁说:别把天取下来,会掉粉。谁也没答,只有一只猫“喵”了一声,另一只更小的猫“喵”了一声,最后有一声“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