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自来到天谕后,第一次走出家门。
白天,她先是独自去了趟医院,咨询了一些有关腺体损伤后该如何保养的问题,然后见时间临近下班,便想着找到了内政司的大楼,同他一起回家。
手中装药的袋子被她揉弄地又温又热,她只是顺路从医院来到了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她站在接待大厅中,看着下班的人流鱼贯而出,走进通往不同居住区的传送车里,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给程少简发个消息。
可是,万一他已经上了车,正在回家的路上呢?
万一他今天要加班,不能正常回家呢?
她只是顺路来了,也不想给他压力。
就在这犹豫间,身旁传来一声温柔的问询,“女士,请问您是遇到困难了吗?“
她应声回头,见是一个高大的金发女人正在冲她微笑。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过去只在传说中听到过的女性alpha,一时间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眼神轻轻瞥了下她的领撑。
纯白色的领撑,没看出同她这个有什么区别,大概这东西并不能在外观上区分性别吧。
“额……我,我想去育生总署,但是……“
“育生总署在23层,您跟我来。”女人说着便向前走去。
“不,不用了……”姜原拉住她,“我自己找就可以了,不劳烦您了。”
“没有关系。”女人回头冲她笑,“我的工作就是内政司的导引员,为来访者做导引是我的职责,更何况是可爱的oga。”
活了二十多年,姜原头一次知道,自己还能享受到性别福利。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oga的?
顾不上思考太多,姜原连忙跟了上去,被一路带到了育生总署的楼层。
“这里便是育生总署,这边是办公区,那边是实验区,通常该署的官员更多是在实验区带着的,尤其是现在这种已经下班了的时刻,没能下班应该是因为实验没有做完。”
“好的好的,多谢您。”姜原向女人礼貌地鞠躬,却被对方慌乱地抬手制止了。
“使不得使不得!”女人捂着眼睛连退三步,“在咱们天谕可不能乱行这种礼啊,这种动作是只有恋人间才会做的,地方我已经带到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女人便逃也似的走了。
姜原尬在原地片刻,想了想后,猜到这动作禁忌大概还是和后颈的暴露有关。
她料到了不同星球间文化会有不同,却还是被这“区区一个小鞠躬”而闹得心情烦乱。
简单整理了下心情,她便以此顺着走廊,透过房间门上的玻璃,挨个房间找了过去,果然看到程少简正在和另一个人一同做实验。
二人皆是白大褂+护目镜+皮手套的全副武装。案台上隐约可见成堆的仪器,以及若干被包裹在透明培养罐中的……蠕动的肉块?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
那培养罐的形状,总让她感觉又恶心又熟悉。
移开视线,叹了口气,靠着墙滑坐到了墙根。
她的身子很重,走的久了总会感觉疲惫。
实验室里有很多座位,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不敢进去。
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找来了的行为。
趁着走廊没人,她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勾进领撑中,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源于内心对领撑的排斥,自从她出门后,便一直觉得脖子后面痒痒的,总想要去挠。
可现在挠了两下,又感觉有点疼了。
真想把它摘下来,但是不可以。
屋内传来程少简和别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老师,为什么这次新的实验要用兔子来做呢?我们以前不是都用狐狗、草原鼬这种天生就没有第二性别的动物来进行实验的吗?“
“这不是一般的兔子,”程少简的声音清冷地响起,“这是我从莹辉带回来的。”
“莹辉的兔子?!”那学生惊呼一声,“所以……”
“所以它们也没有第二性别,我想看看它们处在天然的高信息素的地方,会不会分化出第二性别来。”
“啊?!所以昨天那只刚刚进入情热期的兔子,也是莹辉的吗?”
“是的,显然,它们分化的速度远远超过我的预期。”
听到这里,姜原坐不住了,就连后颈那时不时的瘙痒都仿佛染上了不祥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