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淘气了,整日翻腾不停,也不知道是随谁了……
程颜和程安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两个圆滚滚的小球,正在不远处的玩雪。她努力为自己和孩子们构建一个安全的生活,有雨玲的帮忙,日子总算能过下去。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或者像现在这样独自坐着时,那种被彻底欺骗、否定后的虚无感还是会悄然袭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视线无意识地掠过公园入口的小径。
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就站在十几米开外的那棵梧桐树下。
程少简。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着,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痕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和孩子们的方向。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深邃甚至有些阴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太过复杂的情绪——浓烈的思念、小心翼翼的不安、深切的愧疚,还有一丝……卑微的渴望。
姜原立刻就想站起身,可是沉重的肚子让她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好似一个肢体不协调的企鹅。
于是,这决然的起身离去并没有如她所愿,最后还是程少简两步赶过来扶她站了起来。
……还不如不起身。
“爸爸——”
“爸爸——”
两个孩子齐齐投入到他的怀抱中,三个人兀自在那边亲近,让姜原原已准备好的冷硬嘲讽卡在了喉间,不上不下。
过了一阵子,孩子又问到了关键问题,这次的迫切程度较之之前离家的时候则更甚: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什么时候……”程少简呢喃了一句,看向了一旁的姜原。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她。
……好像她是什么阻挠他们团圆的恶人。
“你怎么来这了?”她的语气依旧强硬。
“我……我只是……刚好路过。”
“路过这个离你家足足有十公里远的、在二月的冷风里显得特别荒凉的社区公园?”
程少简的脸上掠过一丝狼狈和被戳穿的窘迫,鼻尖冻得有些发红。他站在那里,进退维谷,于是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孩子的脸上。
“算了,我不在乎,你就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因为……最近在单位,一直在传我的流言……都在说我有一对私生儿女……两个小家伙前些日子把电话打到单位的客服部了。”
原来如此……
姜原的内心复杂难言,有对孩子乱打电话的心酸无奈,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最终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干涩,“……我会看好他们,不会再打扰你工作。”
“没有打扰。”程少简立刻接口,“他们……随时可以打给我。”
程安感受到了危机,一整个抱住了他,“我不要爸爸走,我要和爸爸在一起,就要就要。”
程颜虽然没说话,可手紧紧拉着程少简的大衣,身体也直往他身后钻。
三个人都在等着姜原说话,姜原看着这一大两小三幅等她下判决书的表情,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自己也知道,她其实是没权利阻止孩子和父亲亲近的。
但孩子是孩子,她是她。
“颜颜,安安,你们很想爸爸吗?”
两个孩子立刻点头如蒜大声承认。
“那你们就先跟爸爸住几天,好吗?”
“好哇好哇。”程安立刻开心得欢呼。
程颜则迟疑了片刻,“那……妈妈也和我们一起吗?”
“你们和爸爸住吧,妈妈就先不回去了。”
“啊~~~为什么啊?”程安不愿意了,小嘴撅得老高,“就不能爸爸和妈妈一起吗?”
程颜也失落地低下了头。
程少见突然蹲下身,跟孩子们小声说了什么,两个孩子立刻喜笑颜开,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时不时还发出压抑的兴奋低笑,俨然一个排挤了她的秘密小团体。
姜原看着那三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又痒又不是滋味。
她强压下心底的失落,转过身独自回家。
她以为会听到孩子们的挽留,或者程少简的解释。
然而,身后只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走,他们也走。
她停步想听听动静,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停下,还伴随着程安一声没憋住的“嘻嘻”。
她猛地回头,看见那高大男人一手牵着一个娃,父子三人齐刷刷站定,程少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飘忽了一下,程安在捂嘴笑,程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