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搬家这事遥遥无期,也不能总是活在这个“鬼屋”中啊,尤其是家里现在还有两个小孩子在,不是吗?
于是,一大俩小便在生活之余对房子进行了漫长的改造。
渐渐地,昔日冷硬的深灰色水泥墙,如今被温暖的米白色乳胶漆覆盖,墙面挂着几幅色彩柔和的抽象画。
客厅中央,暗红色皮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面随意丢着几个丑丑的卡通抱枕,和一条柔软的针织盖毯。
原本暗红色的餐桌,被铺上了干净的格纹桌布,中央还摆着一小瓶新鲜的雏菊。
而阳台角落里那个被水泥嵌封、用途不明的玻璃立方体,此刻被成堆的玩具覆盖,玻璃的四角还被贴了防撞条。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
有了孩子之后,日子不自觉变得鸡飞狗跳了起来。
“妈妈——”
“妈妈——”
姜原正站在凳子上给卫生间换灯泡,便听到外面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呼唤。
“怎么了——”灯泡的螺纹还没对上,她只得一边眯着斗鸡眼,借着屋外投进来的一点光,仔细对着螺纹,一边扬声问外面。
“小窝又坏了——”程颜的声音。
“姐姐又在挠后背。”这是程安,他已经赶到卫生间门口了。
“我没有!”程颜也赶了过来,“安安骗你,告状鬼!”
“你们先别吵!”姜原仍在斗鸡眼,总是对不准螺纹让她不免有些烦躁,由于青春期时的抑郁,间接导致她有好长时间都营养不良,因而个子也没长高,灯泡换得很是费力。
“妈妈你在干嘛呢?”程安问。
“换灯泡啊~”程颜拍手,“太好了太好了,换掉红灯泡。”
“为什么啊,我喜欢红色,红色多好看。”程安噘嘴。
“一点也不好看,红色多吓人。”
“哪里吓人?女孩子就是胆子小,哦~~你是因为被烫过……”
“程安!”姜原突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她终于安好了新灯泡,从椅子上下来,“你怎么可以揭姐姐的伤疤,跟姐姐道歉。”
程安瘪了瘪嘴,小声道了句,“姐姐对不起,妈妈,什么是揭伤疤?”
“像你刚刚一样,提起别人曾经的伤心事,就叫揭伤疤。”
“没关系的。”程颜并不是很在意,“我知道他没有坏心,妈妈我的伤疤什么时候好呀,好痒啊。”
“我看看。”姜原掀开她后背的衣服,烫伤最严重的肩甲部分已经植过了皮,淡粉里浮着一层润光,腰窝处是一整块黑色的痂壳,边缘的缝隙中涂着药膏,油量下透出鲜红的新肉。
回想起医生说的一堆后遗症,她就对炎启气得牙痒痒,看在墨渊的份上,她没有追究炎启的责任,这始终让她难以释怀。
“颜颜,你忍忍吧,”她揉了揉孩子绒绒的发心,“痒是因为在长新肉啊,都长好就不痒了。”
程颜又撩起自己身前的衣服,那里的肚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疤,是医生取皮时留下的,“妈妈,之前医生说要把皮撑大,在我肚子这里充气,鼓了好大一个球,我像怀了个小宝宝一样。”
她说着嬉笑了起来,程安也学着她撩起衣服,将小肚子露了出来,“安安的肚子也很大,但是里面都是粑粑,哈哈哈哈……”
两个孩子闹了一阵,程安突然也掀起姜原的衣服,小手在姜原的肚皮上划拉,“咦,妈妈,你的肚子也好大哦。”
程颜皱着眉,“安安,不可以说女孩子胖了!”
孩子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拨动了姜原平静的心情,她接过被程安掀起的衣角,转头向着镜子望去,宽松的家居服下,原本平坦紧实的小腹,此刻确实勾勒出一个微微鼓起的弧度。
什么情况?
仔细看的话,是最近吃的太好了吗?
而且……为什么亲戚那么久没有来了?
嗨,担心那么多干嘛,难道她天赋异禀,还能自体繁殖?找个机会去医院看看吧。
毕竟程主任现在可没有让任何人怀孕的能力。
不然这男人是怎么做到连续三个多月和女人同床还坐怀不乱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程少简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顺路买回来的新鲜蛋糕。
“爸爸!”程安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
程少简弯腰轻松地把小儿子抱起来,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姜原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姜原似乎有些走神,不像平时他们回来时那样带着温暖的笑意。
“怎么了?”他抱着程安走过去,“看起来没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