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偷偷对她耳语道,“姜老师,你是不是忘了颜瞳的心愿?”
姜原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自信表情。
艾丽娅和小杰仔闻言,几乎同时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缺点?他们怎么可能有缺点?艾丽娅觉得自己完美无缺,小杰仔正憋着气,更不肯承认自己有任何不好。两个孩子口中答应着,心中却根本没当回事。
至于颜瞳,她根本不认为自己能获得奖励,她从未在任何比赛中胜出过,所以也没有在意。
游戏随着下午的家庭户外活动,而在院子里开始了。阳光很好,草地上摆放着一些玩具。艾丽娅和小杰仔心不在焉地,踢球的踢球、荡秋千的荡秋千,完全把“找缺点”抛在了脑后。
姜原没有催促,她只是在一旁观察着,脸上渐渐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十分伤心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旁的颜瞳听到,“唉……看来大家都不喜欢和我玩这个游戏……是不是我提出的游戏太无聊了?”
颜瞳一直偷偷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姜原。看到“妈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伤心,她的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害怕很多事,但她最不习惯的,就是身边有人伤心,尤其是这个给了她一丝古怪的“安全感”的姜原妈妈。
一种强烈的的冲动让她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她蹭到姜原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妈妈……别难过……我,我玩。”
姜原立刻低下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期待和鼓励,“真的吗?颜瞳愿意玩?太好了!”
颜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极度认真地在自己的行为里“扫描”缺点。她玩秋千时,不小心把沙子荡起来一点点,立刻停下来,紧张地报告,“妈妈……我……我把沙子弄得到处都是,这个缺点……我改。”说完,她就跑去找小扫帚,笨拙地想把那点沙子扫回沙坑。
姜原立刻大声表扬,并送上一个小贴纸,“太棒了!颜瞳发现了‘玩耍时不够小心’的缺点,并且立刻改正了!奖励!”
过了一会儿,大家一起玩皮球,颜瞳因为害怕接球而缩了一下肩膀,球掉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跑向姜原,“妈妈……我……我胆子小,不敢接球……这个缺点……”她不知道该怎么“改”。
姜原笑着把球递给她,“发现‘有点害怕’的缺点很好!改正的方法就是——我们再试一次!妈妈轻轻扔给你,好不好?接不住也没关系,敢尝试就是改正!”
一次,两次……当颜瞳终于鼓起勇气接住一个很轻的抛球时,她获得了双倍奖励。
就这样,在姜原一次次精准的“捕捉”和积极的“赋能”下,颜瞳仿佛真的上了瘾。她从最初为了安慰姜原而被迫“找茬”,逐渐变得主动起来,甚至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她开始更积极地参与活动,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是在害怕犯错,而是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改正并获得星星”的机会。
毫无悬念地,当傍晚姜原统计“战果”时,颜瞳以“发现并改正了二十个缺点”的绝对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
“超级大奖”实际只是一个拥抱和亲亲,艾丽娅和小杰是不屑的,所以也没有太计较。
姜原蹲下身,平视着颜瞳因为兴奋和不可置信而微微发亮的大眼睛,用无比清晰、肯定的声音说,“颜瞳,你看到了吗?你今天真是太棒了!他们,”她指了指旁边一脸无所谓的艾丽娅和小杰仔,“都不如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入了颜瞳从未被如此肯定过的内心世界。
“因为他们都不敢面对自己的缺点,更别说改正了。只有你,最勇敢,最厉害,发现了那么多可以变得更好的地方,并且都做到了!”姜原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所以这个大奖,你当之无愧。错误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像他们一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而你,是真正的冠军。”
颜瞳感觉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一直以来的卑微、恐惧、和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被一种强大而陌生的力量猛烈地冲击着。她仰着头,看着姜原坚定而温柔的眼睛,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们……都不如我?”她极其小声地、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认一个天方夜谭。
“对,在勇敢改正缺点这件事上,他们远远不如你。”姜原再次肯定。
眼瞳的内心充满不可思议,一直让她痛苦不堪的“错误”,竟然可以带来奖励和……冠军?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