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来说不算是噩梦。
她梦到了童年,这次是清晰而具体的。
那段日子……每当她走过走廊,身后总能响起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她听见的窃笑;课本上总会莫名多出许多赤裸的小人,箭头指向她的名字;放学路上经常有人想她丟掷揉皱的纸巾,一边丢一边喊着“赏你的美味佳肴”……
她搓了搓胳膊,想了想还是没把真实的梦境同他说,“其实也不全是噩梦吧,梦中我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黑蛇,好粗好黑,在紧紧地缠着我,缠得我都要窒息了……”
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有所指。
第二天,家中突然收到了一个快递,收件人写的是她,用的是最贵的次日速达。
她打开包裹,发现是一套床上三件套,嫩黄的卡通风,被套铺开后正面是动画片《萌鸡小队》,一只鸡妈妈的旁边围着四只小嫩鸡,床单则是画着一群小鸡仔。
……被窝里捉鸡?
她光速将原本的长虫被套换下,看着一群嫩黄的小鸡,感觉舒心多了。
从蛇蛋到鸡仔,很好,至少是出生了。
视线又落在了厕所诡异的红色顶灯上……
距离《全家福》的节目录制还有半个月,姜原在新创作了几个短篇作品后,心情也渐渐悠然了起来。
这次,她终于老实听话,去吃程少简提供给她的假改造药了。
程少简没有骗他,那药确实是吃了脖子就鼓包散发味道,不吃就渐渐消了,也完全没有任何发情的迹象。
“西照川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了。”某天,程少简带回来这个消息,“警察在他的办公区找到了许多间用于囚禁人的密室,还找到了很多记录了虐待过程的碟片,还在育幼中心一个荒了的果园中挖到了十七具尸体,大部分已经白骨化了。”
她呆住,“哪个果园?”
“不是很清楚,很重要吗?”
和旭只有一个果园,因为蚊子多,一向是没人爱去,也因此那里曾是她长久以来的避风港。可如今有人告诉她,那里的泥土被翻起过十七次,底下埋着十七个孩子的骨头。
她的喉咙里涌上一股土腥味,仿佛自己当年埋下的小杏核,一夜之间在黑暗里发芽,长出的却是森白的指节。
他打开电视,调出相关的新闻。
新闻报到的很详细,下面的评论却并不是很多。
类似这种育幼中心院长变态操控孩子的案例一直挺多的,属实是不足为奇。
久而久之,人们也懒得关注了,也没人愿意去回忆自己那压抑而苦痛的童年。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踝上,那里如今已经基本恢复,只剩下一圈青色的淤痕。
不知道西照川培植的那些娃娃兵会是个什么命运,想也不会太好过。
“你不恨他们吗?”他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
她讪笑了一下,“我看他们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恨?……更多是讨厌吧。”
讨厌他们,是因为他们活成了自己的模样。
那他呢?
过去一直偏执地讨厌姜原,也是因为她很像自己吗?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