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郎君还要科举,要入仕。若真惹怒了赵指挥,虽说文武不同途,但官场之上,谁没个三亲六故?暗中使个绊子,只怕他前途艰难。这‘真情’的代价,他现在认,以后还会认么?”
大多数的人是经不起考验的,代价多了就生怨恨,怨恨一生夫妻便离心……李怀珠甚至还觉得,但凡韩郎君以后不顺利,没准还会把这些破事怪罪到巧姑身上,何苦来哉!
团娘听得怔住,她没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那赵家小姐就非韩郎君不可?”
“赵家小姐如何想我们不知。”李怀珠道,“但赵家既透出结亲意思,面子已经摆在那里。韩家若不应,便是打了赵家的脸。七品官家或许不算顶显赫,但在寻常百姓眼里已是了不得的门第。‘面子’‘里子’一计较,孰轻孰重谁都算的过来。”
韩老娘苦了这么多年,自然非常重视阶层跃升的机会,这种心态再正常不过。
“所以啊,”李怀珠轻轻揪着团娘的小脸儿,难得认真地说,“这事难,很难。不是有情饮水饱的故事。婚姻是结两姓之好,背后是两个家庭家境、门第、前程、人情的权衡。韩郎君和巧姑的情分是真,可摆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利与弊,压力与未来也是真。”
团娘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似懂非懂点点头。
“那娘子觉得,最后会怎样?”
李怀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韩官人最终扛不住母亲的压力,依从了,又或许他真能为了巧姑豁出去,但往后日子怕也少不得磕绊——”
她话音未落,虚掩的木门忽然被叩响,紧接着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
李怀珠和团娘同时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已立在门口。
为首的人是多日未见的祁檀,身侧还站着一位陌生郎君,约莫二十四五,身着赭石锦袍,容貌十分硬挺,身高很是赫人,一双狭长双眸带着似笑非笑的佻达。
脑子里闪过那盏琉璃灯,李怀珠一怔,不知刚才那些话他们听见了多少。
团娘吓了一跳,看看两位郎君,又看向李怀珠。
“祁大人?”李怀珠有些意外,忙迎上前两步,福了一礼。
祁檀拱手还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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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巷口,见招牌摘了,里头动静不小,想着娘子定是在修缮,便冒昧过来瞧瞧。”他侧身介绍身旁友人,“这位是陈衍,陈子实,在殿前司供职,也是我的好友。”
陈衍上前叉手行礼,“李娘子久仰,常听祁兄提起娘子手艺了得,今日路过,特来叨扰。”
“陈大人。”李怀珠还礼,心下却有些嘀咕——殿前司?那可是禁军精锐,天子亲卫。祁檀带这样一位好友来她这,是有什么事?
团娘搬来长凳请二人坐下,又倒了茶来。
祁檀接过茶盏,却也不说什么事,只是赞道:“娘子生意越做越红火,可喜可贺。”
李怀珠笑了笑,“承您吉言,不过是想地方宽绰些,客人们坐着也舒服。”
陈衍抿了口茶,眼睛却好奇地打量了眼李怀珠,仿佛早已知道许多内情,笑道:“娘子过谦了。这汴京城里,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