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酱、杨梅酱、这些酱里李怀珠觉得杏子酱最是甜美,杏肉柔软,果肉与糖同熬后是金黄色的蜜膏,其间有些橙红果肉,香气怡人,摆着也好看。
果酱的吃法颇多,最简单的,莫过于晨起用冷泡茶冲开,便是一盏酸甜可口的花果饮子。
盛夏刚过,晌午对着饭食没有胃口,便也用这几罐果酱佐餐,炊饼或蒸糕刚出锅,趁热抹上一层杏子酱,果肉搭配面点十分合口,若是吃酥山,浇一勺杨梅酱或桑葚酱,红紫的酱汁流淌在雪白的酥山上,也很酸甜解腻。
前头拆砌的活李怀珠和团娘帮不上忙,俩人一合计,想起了在杂市上淘换来点茶家伙事,一个素漆建盏,一把竹制茶筅、茶罗和茶匙,东西并不名贵,但看着十分趁手,当时便想着闲来可以玩玩,此刻却是正好——最好的是还可用茉莉花酱点茶!
在茶筅击拂出的沫饽上点上茉莉花酱,茶盏中,洁白茶沫中绽开一点鹅黄,茶与花香气交融,清爽漂亮——这法子还是她从宋人笔记里看来的吃法,今日一玩果然很有意趣儿……
俩人玩够了,便出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情。
前店里,宋大郎用长杆在墙两侧搭起了支撑,说是叫“托梁”,以防拆墙时上头屋顶塌下来,再用錾锤划出拆除的范围,从下往上将青砖敲松,再用手接住码放整齐。
“这些旧砖还能用,”瞧着这事做起来烦琐,宋大郎对李怀珠解释,“有些破损的,敲下来的灰土,混上新石灰、麻刀,又能重新和成泥浆砌墙,不浪费。”
到底是老师傅,懂得物尽其用。
李怀珠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吸收新知识,很不吝惜自己的感谢,出门提了几只瓜来。
小时候李怀珠在老家,跟着大人买瓜时,瓜摊上多写“三白”字样,大约是白皮、白瓤、白籽的意思,这种瓜后来似乎少见了,爱吃的都是大人,喜爱其甜得清淡,而像李怀珠这样的小屁孩儿,混不吝爱吃糖的,还是更喜欢红瓤瓜。
挑西瓜也是门学问。
有经验的,屈起中指在瓜上轻轻一弹,“嘭嘭”声的,就是熟了;“噔噔”声,就是还生着;“噗噗”的,怕就是熟过了,一抔一洼水的那种。
李怀珠总学不会,便总装模作样拍两下,其实专拣瓜蒂青翠的买——带一段蔓,像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好不好吃的另说,起码新鲜。
最妙的就是夏天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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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西瓜,恰好自家后院就有口老井,这不是正好?
李怀珠把瓜装在网兜里,绳子系在辘轳上,缓缓送下去,浸上半个时辰提上来,刀尖刚挨着瓜皮,“咔”一声,自己就裂开了,凉气顺着冒出来。
切瓜宜用大刀,切成月牙块,拣中心的几块给做工的递过去,几人热得够呛,就着墙边阴凉吃起来,顾不得籽,稀里呼噜就往下咽,瓜汁顺着胳膊肘流也懒得擦……
李怀珠和团娘站在旁边跟着散德行,手里拿着瓜呼噜。
团娘没怎么吃过这种瓜,上一次清补凉的瓜丁也是被处理好的,问自己吃到一颗生籽,软软的,和着瓜瓤一起吞下去了不打紧吧?
——据说肚里能长出西瓜呢!李怀珠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