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其实我理解牺牲的必要性。”哈利又说，“或许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你曾经说，用一只枯手换伏地魔七分之一的灵魂似乎不算太贵。而伏地魔认为，用他八分之一的灵魂验证循环是否会因死亡而缩短也算物有所值……”

    “哈利。”邓布利多冷不丁地开口。

    然而哈利不打算停止。“我并不是要把你们俩相提并论，我知道你们之间有巨大的区别——你是主动的，而他其实算被迫。”他依旧低着脑袋，“他已经走投无路，再下下之选也得硬着头皮上，严格来说并不算牺牲。我只是不明白——这样意义何在呢？”

    “哈利，”邓布利多又唤了一声，调子轻柔，“我很高兴，你还是认为什么事情都及不上一个人的生命安全或者灵魂完整的重要性。但我同时还相信，如果需要你做点什么才能解决目前的僵局，无论代价如何，你都会去做的。”

    哈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眼。“我那是……”

    但邓布利多没让他说下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时间循环的缩短八成与死亡有关，而杀死金杯或者冠冕并不会让循环直接结束。”

    “……‘不会’？”哈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顿时有点兴奋：“那就能让伏地魔别实验了？”

    “我恐怕不能，他向来不听我的。”邓布利多不明显地苦笑了下，“他至少得试一次，才能真正死心。”

    哈利刚刚产生的那点兴奋立即消失了。他知道邓布利多说得对。

    “考虑到事情可能不会容易地解决，我想后面的部分会更重要些。”邓布利多继续道，“他会知道你的正确，这是个良好的开头。”

    “我的正确？”哈利有点纳闷，“你是在说死亡会导致时间循环缩短吗？确实是我最先说的，可我那时只是怒火上头、跟他吵架呀！”

    但邓布利多只是回以微笑。

    哈利又使劲回忆了一番，依旧没明白邓布利多在暗示哪里。左右不是坏事，他干脆不再纠结，转而问道：“你不是说你也有点事情要问我吗？”

    “原先有，可现在没有了。”邓布利多冲他眨了眨右眼，简直有些俏皮。

    见得如此，哈利愈发迷茫。他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是不是还在梦里，或者某个类似国王十字车站的地方？”

    但邓布利多没有正面回答。“你在你认为是国王十字车站的地方看到了我，”他抛出反问，“你觉得那是真的吗？”

    哈利记得，他当时确实问过这个问题。而邓布利多是怎么回答的呢？

    “当然是发生在你脑子里的事，哈利，但为什么那就意味着不是真的呢？”

    **

    伏地魔万万没想到，半天还没到，救世主男孩就又来找他了。“等等，”他有点不耐烦，“我以为你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潜台词无非是再快今天也不会有进展。哈利听得懂，但他故意略过了。“我们约法三章。”他直接要求。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儿。他还百无聊赖地待在那个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周遭一切都乏善可陈，但循环开始以来的头一回，他产生了点新鲜感。“说来听听。”

    “金杯，你只能试一次。”哈利立刻道。“不管成功与否，都没有下一次了。”

    “呵……”伏地魔没忍住轻声笑了。“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固执。”

    哈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且没有费心掩饰。觉得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故而要做七个魂器的人，有资格说他一意孤行？“作为对等交换，我替你保住冠冕。”

    “这听起来……”伏地魔故意拖长音，语调里满是兴味，“似乎是我占尽了好处？”

    “并不，”哈利硬邦邦地回答，“死亡会导致回溯时间缩短；那也是我的时间。”

    伏地魔还是觉得这条件很有趣。“听起来像是你已经确定了。”他好笑地说，转而又问：“如果我不插手，你要如何保住金杯？”

    “飞来咒，或者其他什么办法。”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它根本不必到我手里，只要我能拖延足够的时间就行。”

    伏地魔没忍住扬眉。拖到哈利自己去和朋友们当面说清情况，确实可行。“我没理由不答应这种好事。第三条呢？”

    “公平起见，你打算做什么必须先知会我，反过来也一样。”哈利语速飞快，像极了怕被误解，“我并不是向你要求合作！但如果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想解决单日循环的问题干扰就太多了！”

    “行。”

    出乎哈利意料之外，黑魔头一口答应了，半点没犹豫。“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他狐疑地问，“你该不会准备……”灵光忽而一闪，他简直难以置信，“继续偷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