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男孩,尝试继续思考这一次的不同之处——
虽然单日循环每次都准确地结束于午夜,但之前每一次,包括第一次,起始点都在午夜之后,与午夜的间隔时间还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多而逐渐拉长。
但今天,他却精准地回到了午夜零点。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来得及抢在哈利的朋友动手前保住金杯,接着在暗中盯着他们清空有求必应室、顺利取得冠冕。
他拥有的时间更长了,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这肯定能算好消息。
然而,为什么呢?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一贯规律?
除了掰断老魔杖之外,他昨天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伏地魔不能确定具体原因,正如他现在不能确定这种异常与救世主男孩的反常是否有必然联系一般。
性命攸关,其实他并不认为只有他自己陷入死生循环是整件事里最坏的那部分。
如果从现在开始,哈利也是知情人,会让事情变得更好还是更糟呢?还是说,男孩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是他的魂器、而且确实听他说过一部分真相?
伏地魔很快做出了决定。左右事情早已不在他的可控范围内,试探下救世主男孩完全无伤大雅。“你竟然向一个黑魔王打听真相?”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以为你的第一反应合该是怀疑我暗中动了手脚呢。”
闻言,哈利笃定地摇了摇头。“你不会。就算你想要误导我,也绝不会使用你自己的死亡。”
这话可能太直接了,两人间的空气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再开口时,伏地魔颇有些咬牙切齿。“是不是我的魂器给了你这样的信心,嗯?”他也没指望哈利回答什么——毕竟答案他俩都心知肚明——“那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
哈利沉默半晌。
这确实有可能。毕竟,如果黑魔头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他必定会绞尽脑汁去阻止那个源头……但奇怪的是,眼下他好像只关心魂器的安危,对哈利这个预言中注定的死敌却满不在乎……
“你也许确实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哈利嘴上退了半步,右手依旧小心翼翼地握紧魔杖,“但我猜,有关我这些‘好像见过’的感觉,你的感知必然更加确定。”
“噢,又是你那老一套?”伏地魔忍不住嘲讽,“‘知道了也没什么坏处’?‘告诉我也没什么大碍’?”
哈利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正在做的事,想办法套话什么的。“所以你是说,前几次的我已经问过了?”
“当然,而且没派上用场。”伏地魔憋着的那口气还没出完,自然不遗余力地贬损他。
但哈利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你说‘没派上用场’?指的是这一天依旧在循环吗?”他没忍住上前半步,“那就是说,你以前确实告诉过我,是吗?”
伏地魔的一口气刚出一半,剩下半口又堵住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救世主男孩如此擅长钻空子呢?“别想我再费这个劲。”他警告道,简直有些气急败坏了。
哈利很想争辩,说几句话一点也不费事,但很显然,这会儿和黑魔头起争执不是个好主意。“你不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吗?难道就不知道什么比你自己说更简便一点的办法?”
伏地魔微微瞪大眼睛。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被救世主用“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这种高帽压下来。这摆明了是激将法,可恨的是他还不能不接招!
“有当然有,”他几乎要气笑了,扬了扬手里的紫杉木魔杖,视线还有意无意地扫过哈利腿侧,“只要你敢。”
哈利敢对梅林发誓,黑魔头就是在看他垂在身侧的魔杖。他思索了片刻,接着抬起脑袋:“如果你想动手的话,完全不可能有耐心等到现在。”随后,他离开门边,主动朝着高瘦的黑袍巫师走去。
不知为何,伏地魔眼睁睁地看着男孩靠近,心里竟然产生了一股陌生的、类似作茧自缚的感受。
对方还不知道自己魂器的身份,却能从他反常消失的巨大敌意里察觉自己很安全,甚至于放心到让自己走到与他只差两步的极近距离里……
真是见鬼,他怎么会在无意中把预言中的死敌做成他本应极其宝贵的魂器呢?
无论如何追根究底,造成现在这种尴尬景况的罪魁祸首都是十几年前的他自己,想到这里的伏地魔不由更窝火了。
他极不耐烦地抬起手,用魔杖尖直挺挺地戳上哈利前额,就在那道闪电伤疤附近——男孩的身躯本能地有些颤抖,但一双明亮的绿眼睛却毫不退缩地望着他——他稍稍一顿,依旧用最粗鲁的方式把神秘事务司里那段极长的谈话灌进了对方脑子里。
哈利被那种记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