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阵剧烈的爆炸冲击过后,越来越多受到波及的人,逐渐缓过了劲儿来。
虽然大部分还躺在地上哀嚎不断。
但一些距离较远、伤势较轻的人,已经开始挣扎着起身。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和碎屑,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茫然地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每个人心头冰凉。
尸体、伤员、燃烧的残骸、破碎的财物……
原本喜庆的生日宴,转眼变成了修罗场。
而当他们看到安布罗斯还在带人试图撬开防爆卡车的残骸时。
一种本能的“该做点什么”的冲动,驱使着他们围拢过去。
不管是卡斯帕武装的士兵,还是受邀而来的老板。
只要是还有一口气、能走路的,此刻全都朝着防爆卡车聚拢。
人性中那股奇怪的从众心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一个人在做某件事时,其他人会下意识地跟着去做,仿佛这样才能找到归属感,找到安全感。
于是,十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最后聚集了上百人。
众人围在卡车残骸周围,七手八脚地帮忙。
有人找来绳索,有人搬来木桩,有人直接用肩膀去顶变形的车壳。
“一二三!推!”
“再来一次!”
“撬棍,谁有撬棍?!”
呼喊声、叫喊声、金属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安布罗斯站在最前面,汗水浸湿了他身上的迷彩背心。
脸上沾着烟灰和血迹,但眼神坚定,仿佛真的在拼命拯救他最“崇敬”的卡斯帕将军。
这一幕,在血红色的月光下,竟显得有些悲壮。
终于,在众人通力合作下。
利用卡车尾部一个被炸开的缺口,用撬棍和铁锤,硬生生撬开了一个大约十公分宽的缝隙。
缝隙不大,不足以容纳人进出。
但足够让围拢在尾部的人,看清楚内部的画面了。
十几双眼睛凑了过去。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透过缝隙,照进车厢内部。
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指挥所”的痕迹,只剩下地狱般的景象。
车厢壁被炸得向内凹陷,烧焦的线路像黑色的肠子一样垂挂下来。
各种电子设备的残骸散落一地,显示屏碎裂,按键融化。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东西”。
血。
到处都是血。
车厢的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全都被喷洒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黏稠的血浆。
有些地方的血还在往下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断肢。
至少四五条断臂和断腿,散落在车厢各处。
有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有的脚上还穿着靴子。
断面参差不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以及……
内脏!
一截肠子挂在变形的支架上,像一条恶心的肉色蟒蛇。
半个肺叶摊在角落,上面布满了烧灼的痕迹。
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器官碎片,混合着血污和碎骨,铺满了地面。
除此之外。
还有四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而是一堆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肉块。
那是之前进入卡车送“礼物”的老板们,以及那八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在封闭空间内的一公斤C4爆炸面前。
防弹衣、头盔、肉体……
一切都如同纸糊。
爆炸是从内部发生的大爆炸,威力被钢铁外壳限制在狭小空间内,反而造成了更可怕的杀伤效果。
车内的人,无一幸免。
“呕……”
见此情景,有人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更多的人脸色惨白,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腾。
人群中。
卡斯帕的秘书哈迪,此刻也缓过了劲儿来。
他刚才距离爆炸中心也有一段距离,被气浪掀飞,摔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侥幸逃过一劫。
但身上多处擦伤,西装被撕破。
眼镜碎了一片,头发凌乱,脸上全是血污。
此刻,哈迪顾不得自己的形象。
踉跄着挤到人群前面,透过那道缝隙,看清了车厢内部的情况。
脸色瞬间铁青到了极点,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