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拨号声，如同鼓点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被接通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声音随之响起：
“喂？祁厅长？这么晚了您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的主人，正是孙浩的父亲，孙氏集团的董事长，孙印谱。
祁国庆的声音立刻切换成一种老友般的熟稔。
但仔细听，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官方口吻：
“老孙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是这样，省厅这边现在有个紧急案子，需要你这边配合核实一些情况。
你……现在在家吗？
方便的话，我想连夜过去找你一趟，当面聊聊。”
祁国庆故意用了“连夜去找”这样的说法，带着试探的意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
随即，孙印谱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祁厅长。
真不巧，这两天我人在国外呢，正在谈一桩很大的生意。
关乎到我们孙氏集团未来的战略发展和转型，甚至……
牵扯到了集团目前比较紧张的资金链周转问题。
实在是抱歉，这次我本人恐怕没法亲自配合您了。”
说到这儿，孙印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非常积极：
“不过您放心，我可以立刻让我们集团的总经理，还有法务部的负责人。
连夜去省厅或者您指定的任何地方，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他们对我们集团的情况也非常了解，您看这样可以吗？”
“在国外？”
祁国庆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像是随口问道：
“哦，这样啊，老孙，方便告诉我具体在哪个国家吗？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当然可以，这没什么不方便的。”
孙印谱回答得很快，语气自然：“在漂亮国纽曰这边。”
“漂亮国啊……”
祁国庆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关切起来：
“老孙，听说那边最近可不太安稳，尤其是纽曰。
新闻上说治安有点乱，好多瘾君子当街抢劫什么的。
你们父子俩可得多注意安全啊！”
祁国庆仿佛不经意地又加了一句：
“对了，现在那边……应该是清晨吧？没吵到你们休息吧？”
“没有没有，祁厅长您太客气了。”
孙印谱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了一些：
“这边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刚开完一个会。
多谢您关心，我们会多加注意的。
等谈完这次的合作，我就带着我儿子小浩回国了。
到时候一定请您吃饭，好好赔罪。”
“小浩也跟过去了？”
祁国庆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刚知道：
“那好吧，你们父子俩在异国他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互相照应着点。
我就不多打扰你们谈正事了，你们忙，你们忙。”
“好的好的，谢谢祁厅长，回国一定联系您！”
“嗯，再见老孙。”
“嘟！”
电话挂断。
手机里传来一声清晰的长叹，似乎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片刻后，祁国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林辰说的：
“林老弟，你都听到了吧？
孙印谱，孙董，他本人的确是在国外，漂亮国纽曰。
而且，他亲口说了，是带着儿子孙浩一起去的。
时间点也对得上，他说那边是中午，时间对得上，这……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我就说嘛！”
此时，祁国庆话音刚落。
一直紧绷着神经、握着拳头的朱主任立刻开口。
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甚至略带得意的神情：
“一定是林辰同学误会了！
孙浩那孩子，虽然因为请假多我见得少。
但每次见到，也都是一表人才，谈吐得体。
他那样的家庭背景和个人素养，怎么可能去跟那些亡命徒搅和在一起，走上歪路？
这完全不合逻辑嘛！”
朱主任像是找到了强有力的论据，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看向林辰的目光中，之前被压抑的不满和质疑又重新浮现出来。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年轻人就是容易想太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