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谢春衍朝着床跪了下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床上女人的发丝往而后撩去,“反正活着……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当今官府横行霸道,你们早些逃吧,莫要在此惹我烦躁,扰我身后清净。”

    床上的女人轻轻抽泣着,不知是瞧不清人,还是不愿意理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羡清川回想着进房时瞧见的一排排书,本想往外走去,不知为何,脚下好像有万般重,如何都挪不动脚。

    谢春衍头发散乱,低声笑着,“你们杀了当官的?杀得好,杀得好啊!”

    羡清川问道:“叔叔,你也读人千言吗?我正好学到这了。”

    谢春衍轻笑一声,脑袋上下摇晃着,鼻中嗤道:“人千言?那东西,我三四岁便会背了。”

    说着,谢春衍扬起脸,瞧着这房中的角落里的蛛网,“我谢春衍,可是槐阳最年轻的秀才啊,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呢?怎么会这样呢。”

    他哀叹了一声,“前日夜,鼠鱼山天过百鸟,百声齐鸣,如有凤来。怪神鬼妖不可言说,龙凤我也不曾得见,不说这些,光说我这辈子,还未出过槐地,未去看过海呢。甚至连这鼠鱼山也不曾攀过,我这般……”

    羡清川凑近道:“要不带上您的夫人,随我们一起浪迹天涯?沿途看看这海,看看这天下?”

    “你们的行程路,会遇见海?”谢春衍盯着床上的人,语气平淡道:“生生,你愿意与我一起死在海中吗?”

    羡清川蹙了蹙眉,外头刘期粮倒是兴奋,也顾不得此处是女子卧房,直接跑了进来,目光炽热道:“这位兄台,您曾考中过状元?不知兄台是何年的?”

    谢春衍道:“我属龙的。”

    刘期粮惊道:“呀!兄弟你是属龙的?我属兔的,咱们两个就差了一岁啊,真是稀奇!”

    谢春衍眼皮轻掀起,“天下同龄人多了去了,你在这套什么近乎?”

    羡清川将头一偏,还未偷笑,又听刘期粮道:“谢兄弟,你属龙,我家小清川也是属龙的,这下你们俩可有共同话题了。”

    谢春衍这人真是怪的很,这时又不一个劲的寻死了,他瞧着刘期粮的眼睛,询问道:“你们,何时动身?”

    外头有人接话,“修整一日,明日夜临便走。”

    谢春衍道:“往哪去?”

    “往安稳去。”

    谢春衍往门口看去,那几个健硕的身影,将门外的大部分光都堵住,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激荡。

    若是生死必须在即刻选择其中之一,他选生。

    “方才,您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否赐教?”

    刘期粮瞧着这男人问自己,他哪里懂什么心药,他又不是女子,如何能理解那种悲愤?刘期粮嘶了一声,“老庄,老庄,家里嫂子能看看这女子吗?”

    庄辛也不进屋,在外头道:“兄弟,我家媳妇也在,要不你们就跟着我们走吧。路上两个女人也好做个伴,这就是个想开与想不开的事。”

    萧二牛疑惑道:“什么情况?你们突然捡俩大活人干什么?”

    还是一心想死的。

    无人回答萧二牛,只留萧二牛自己琢磨。

    琢磨了半天。

    他也没想通。

    这日夜里,萧二牛睡不着。

    他努力思考了一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们去找这杀人的凶手,却捡回来两个人。

    且那叫谢春衍的也很奇怪啊!

    不是寻死吗?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且不寻死了是件好事。

    但是他娘子那脸煞白煞白的,还是被那男人背过来的。

    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啊……

    双目无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啊喂!

    天上落下丝丝细雨,打在油纸挡上,轻沙声密集。萧二牛惆怅的叹了口气,既然是一起逃亡,上了一条船,为何不去这男人家歇息一晚,至少有个遮雨的地方吧!

    萧二牛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不解睡了过去,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小而拥挤的马车,因多了一个人,地方更小了。

    许明香轻手轻脚的从马车中出来,寻了自家男人,问道:“他们既然有间房子,为何今日不在那里睡,在外头过夜?瞧那女子,叫……叫……柳,柳什么来着?”

    庄辛道:“柳状盛。”

    许明香哦哦了两声,“柳壮盛。瞧她身子虚弱,还让她走这些个距离,不是折腾她吗?”

    庄辛低声道:“她受了刺激,心病还需要心药治,我们寻思你们同为女人,能说的话便也多些。”

    轻飘飘的雨丝落在他们发顶,夜里的风混着一丝凉,许明香还是不解,“咱们逃亡本就不易,为何还要收了这两人来?咱们武馆教头都功夫好,碰上什么事也好有个周旋,就算是我也有些防身的法子,这两人,不说他二人拖累咱们,若是遇见什么危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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