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阴雨连绵,河里的鱼也好似泛滥,武馆里水性好的今日早上闲着便多抓了些,改善改善伙食。
这样说好似多穷酸。
可事实便摆在这,若是盛世,那周遭能温饱能读书的人家怎么也乐得将孩子送来练练身体,学个本事。可前两个年头收成不太好,朝廷赋税又重,哪里还有什么闲钱供孩子学个劳什子花拳绣腿。
这里的师傅教头所教的功夫,招招都得是杀人技。
要练成,五年八年是少的,舍去时间不说,就说他练成了,这些年付出的银钱时间,不说时间,但说那白花花的银子,要多久才能回来?
仔细琢磨,练武,不如做买卖,不如种地啊。
种地多实在,只要开春种下种子,搭上时间力气汗水好好经营,再搭配上风调雨顺,待秋来,就有收成了。
可惜并非是年年都风调雨顺的。
就比如礼庆二十一年,恒国北部干旱,如今都过去三年了,虽说那些草木、庄稼缓过来些劲头,但种庄稼的人的日子,还是一年不如一年。
可练武……好像还不如种地呢!
种地吧,勤快点的,长得不算是瘆人的,心地善良些,怎么也能讨个老婆。
这武馆馆主羡寻朗,老婆死了八年,都没捞着新媳妇。
可见练武练得一身本领也不如老老实实种地呢。
可男人家里没个女人,像话吗?
到了这个时候,媒婆牙子什么的,都觉得练武一身本领可比什么庄稼汉强多了,一个个的要给这羡家武馆的馆长,搭个红线。
“哎呀,羡馆主,要老婆子说啊,你家里就你一个男人,孩子也只是个女娃,这不行的,还是得再续一个,生个男孩,把香火传下去,再说了,就小清川那闹腾,活脱脱一个假小子,女孩子哪有那么皮闹的,玩什么刀棍,长大了,谁敢娶啊!”
羡清川走在叔婶前头,还未进里屋呢,便听见这话,又听那声音道:“羡馆主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这不正是有合适的,那五门达子家的女儿写的一手好字,且她娘原是绣娘,手巧是一脉的,年纪将将二八,长得是满月脸面弯弯眉,瞧着清丽可人是个有福气的,保准一胎就是男孩啊!”
羡清川跑进屋里,瞧着屋里圆桌上一群师兄静静坐着,桌上的餐饭还冒着热气,几个教头许是吃饱了,自家爹正坐在主位子上,也不吃,也不喝,有些无奈的瞧着那说媒的老婶子。
屋里比外头要暖,羡清川手里的雀也不闹腾了,啾啾了两声,后便听她道:“方大娘,您又来给我爹说媒啊?那五门达子家的女儿就比我大三岁,也不嫌我爹年纪大啊?”
方媒婆摆了摆手,“你小孩子懂个什么,男人三十一朵花,四十更是大金花,你爹今年才三十三,长得又俊俏,可不知有多少女子喜欢呢!再说了,小清川,你爹娶了新媳妇,也帮着家里照料着不是吗?”
羡清川不满道:“我们有手有脚的干嘛要别人来照应,照您这样说,娶亲便是娶个奴仆了。方大娘,您多大年纪了?”
方媒婆也未多想,这周遭的落魄,可落魄又不是落魄单个,这世道说落魄都落魄,武馆羡馆主可以说是矮子里拔高个,说成一个亲事那喜钱也少不了啊,她便笑眯眯道:“也不是那么说,你大娘我今年也有五十七了,”
随即又转了话头,“羡馆主,不是老婆子多管闲事,这男人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你瞧瞧这一大家子的餐饭,老婆子瞧着都是庄辛家的在忙活,你再娶个,也有个帮忙的不是吗?”
羡清川将桌边凳子拉开了三个,示意庄辛夫妻落座,对方媒婆惊道:“方大娘,您都五十七了啊?”
她咂了咂嘴,食指轻轻擦过手中小雀的脑袋,小雀在她手中觉得暖乎,昏昏欲睡,“女人三十一颗糖,四十更像甜樱桃,五十赛过西葡萄,六十更似甜冬枣。男人离了女人不行,那女人离了男人也不行啊,方大娘,您何时再找个老伴,我们去喝您的喜酒啊。”
方媒婆脸一黑,“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老婆子都快六十了,哪还能再找个老伴……”
瞧着周围几个教头憨憨的笑,媒婆也不自在,起身便要走,临走还不忘嘱咐道:“羡馆主你好好考虑考虑,家里没个女人照应着,是真的不好,且家里怎么也得有个小子,将香火传承下去……”
那声音愈来愈远,羡清川坐在羡寻朗身边,一松手,手中的小雀竟也不逃,跳到桌上啄了几口桌上不知谁掉的粟米,庄辛将椅子又往外拉了拉,那包裹随手放在了地上,“大哥,今日就只买了些护腰,那护心镜得明日了。”
羡寻朗为庄辛添了些饭道:“不急,正好后院那一排单刀也该修理修理打磨打磨了,明日我跟你同去。”
庄辛瞧着羡寻朗递来的饭,抬头瞧了一眼,屋子里头加上三个练得不错的弟子,除自己之外一十一个教头,还有自家媳妇,馆主家的闺女,他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