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点头,但面带迟疑:“可四亩地……”
“家囡去安置营的日子我算着呢。”何桃花瞧着有顾忌的儿媳妇,直接开口:“四亩地恐怕日后都不够纳税。”
土壤也要两三年才能重新肥沃起来啊!
现在不开荒,等三年后就要交税了,他们税粮难道天上掉下来不成?
“先身体养好。地明年农闲可以开荒。”黎光宗环顾四周,示意三个小的门口放哨,他低声:“我归家时瞄过黎琮家田地一眼,割草速度太慢了。”
“所以你要去帮他们先开荒?”何桃花声音都飚高了些。
“你别急,听我说完。”黎光宗板着脸道:“升米恩斗米仇,我是亲身经历过的。”
何桃花面色和缓,幽幽看着自家男人。
陈家囡带着希冀看着黎光宗。
黎光宗郑重道:“开荒过后得种豆。哪怕眼下不是黄豆播种时节,但黄豆价格应该便宜些。我记得杂货铺好像五文钱一斤。”
“这般便宜?”何桃花欣喜:“粮食多,朝廷有囤粮,那就不怕老天爷脸色了。”
“禁声!”黎光宗喝了一声,便双手合十向过往神灵恳求没听见骂老天爷的话。何桃花见状也赶忙忏悔。
陈家囡见状跟着祈祷。
祈求过后,她信赖的看着黎光宗。
“眼下咱们这些流民,鸡都少见更别提养鸡念着鸡蛋了。”黎光宗道:“但豆腐能吃,且要吃。”
“安置营里非但咱们这些百姓餐食有豆腐,便是那些官老爷,我大胆瞧过也有豆腐。”诉说自己观察后,黎光宗道:“家囡去安置营后,我厚颜去跟他们说,我们两家先并一家,一起做豆腐贴补壮劳力的不足。”
“不,咱们全须全尾的。”
“你几岁我几岁了?”黎光宗咬牙:“三孩子还小。黎琮到底年岁还年轻着。更重要的是黎玲玲,你不也察觉她机灵胆大了些?”
“给孩子们养成情谊来最重要。”
“不然说句残酷的,安置营容得家囡带孩子去吗?”
陈家囡只觉心都被扎了一刀。
“但她必须要去。这活计是体面也是权利,也是她一个适龄婚嫁女必须要抓住的。”黎光宗定定看着陈家囡,语重心长:“别忘记了安置营可说了还包牵线搭桥的。万一有人惦记呢?”
“在村里被人惦记,跟在安置营被书吏这些好歹也算官老爷惦记的,能一样吗?”
陈家囡眼眶泪水打转,“爹,我会努力展现技艺特长,让自己体面些。”
黎光宗努力微笑:“一点就通!”
何桃花见状沉默了半晌,抬眸看着从院门到房门,孙子孙女手持镰刀,肃穆望风的模样,咬着牙道:“我……我懂了。可……可你会做豆腐?”
边说,她抬眸看向黎光宗。
让自己先质疑眼下最最最离谱的事。
黎光宗很笃定:“不会。”
何桃花气得拍案:“黎、光、宗!”
黎光宗道:“问问黎玲玲他们一家。她要是不会,也没事。我们舔着脸去找村长问问关师傅。关师傅这大厨能够欣赏黎玲玲厨艺,没准能指点两句呢?”
“就算指点不了,我们一个残疾户这么积极自力更生。朝廷知道了应该也会嘉奖一二。先少开荒一亩,厚颜费费嘴皮子搏一搏大周刚开国百废待兴,需要像我们这样的老弱病残做个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