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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玲玲一步步的向前挪,听得的确声音有些熟悉的许有田讲述落户的规矩。
首先便是分家。
家里有两个及其以上健壮成丁的儿子,除却长子奉养老人外,其他儿子身体健壮都需要分家独立出去。分家出去的儿子每年需要给爹娘孝敬的钱和粮食。若是长子不孝,不履行奉养,双亲可以选择跟其他儿子一起生活。
若有残疾者,可先依附过活。若三年以后能够自立,可免税五年助其安家。
其次便是家中无男丁。
孤儿寡母若是能够有一技之长,可以自立女户,朝廷免税五年。若无技能,可随一户族亲落户。被依附的族亲可得朝廷每年一百斤的糙米和三百斤的红薯,但需照顾孤寡,帮助其耕种等,让其尽快生存。朝廷会每季度入户走访一次。
而后……
黎玲玲听得这些很贴合现实——先帮扶着活下来,再讲究整改皇权不下乡打散宗族势力的政策,微微吁口气。
跟着弯腰称是后,黎玲玲竖着耳朵倾听黎光宗的落户。
其他族人也颇为胆颤心惊。
黎光宗再一次告诫族人们,而后目光带着踌躇看着自己身边的家人们。除却他外就一个十岁的孙子了,剩下都是女眷,按着规定可以一户。
“公爹,我……我想带着女儿独立出来。”黎光宗的二儿媳陈家囡吸口气,握紧了自己亲生闺女的手,小声道:“这样……这样我们就能多五亩地了。”
她和闺女四亩地外加一户能够开荒的五亩地,也就九亩地。
留作嫁妆,也足够体面了。
黎光宗大惊:“什么?”
陈家囡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张嘴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您说过得先活着。且儿媳不才,也认几个字。这……这从前十里八村的我都算才女了,眼下经历天灾人祸人更少了,像我认字的还会算盘的,应更少了。”
“这算有一技之长吧?”最后一句,她是大胆的看向端坐案首的许有田。
许有田闻言,眼里都带着些欣喜。
这队能到京城,也真是有些实力在。
“算,自然算。你若是女户,会算账的。都可在安置女营做个账房先生,登记接下来一批百姓。”
“安置营包一日三餐!”
听得这笃定的话,陈家囡摸了摸自己闺女的头,狠狠松口气。
哪怕她知道公爹婆母都是良心好的,可她也害怕自己带着闺女难过。毕竟到底不像从前孩子他爹还在。
公爹他们肯定先想着唯一的香火,然后才轮得到她的闺女。
所以为防日后渐渐有了龃龉,倒不如眼下就拆开了过。能拿到开荒的地还有公爹他们的一丝愧疚。
没错过儿媳妇望着瘦骨嶙峋的孙女,黎光宗权衡一瞬,也就开口道:“也对,你到底识文断字的,让你干农活你都挥不动锄头。”
“分户倒是好。以后你要再嫁,便是我女儿。”黎光宗沉声:“爹也会给你准备嫁妆。”
连儿媳妇的嫁妆他都备着,自然更不会遗漏了自己的亲孙女。
这隐含的意思陈家囡自然听得懂。垂着脑袋想要遮掩住自己的羞愧,但最终还是哭着开口,“晓雯谢谢你祖父。”
被按着的黎晓雯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听话的朝祖父磕头。
黎光宗笑笑。
许有田瞧着这也算和谐的一幕,笑着催促黎光宗上前抓阄。
黎光宗看着眼前的木匣子,难得的有些紧张,僵着手慢慢往里探。感受着里面一个又一个的纸团,他脑子里闪现无数的画面。
最终迎着催促声,他深呼吸一口气,随手抓起一个纸团。
捏紧拿出来的瞬间,黎光宗又有些急切,都不用身边的公证的文书展开朗读,自己飞快展开了纸团。
当撞见“顺天府”三个字时候,他迫不及待自我宽慰到底都是皇城脚下的人了。
许有田见人面上的忐忑紧张,自己看过一眼纸团,笑着叮嘱文书写下两户分家的户籍信息:“黎光宗为顺天府通州武清县百里村甲组第一户,家中四口人,共得八亩地,荒地五亩;陈家囡女户为顺天府通州武清县百里村甲组第二户,家中两口人,共得四亩地,荒地五亩。”
听得这响亮的声音,黎玲玲抬眸看向王翠花,又看眼在一旁残疾的黎琮,唇畔一张:“我要立女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