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撼树。”神君连个正眼都没有分给他,“巫山落入凡间也是一处仙山,你若以此地为灵府潜心修炼,百年之后,从云化龙也未尝不可。”
“那是我家!!!我家!!!!你们懂什么?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神仙,你给我等着,等哪一天小爷化龙,有你们好受的。”黑蛟拼命挣扎,眼神中的不甘和桀骜看得先神暇时起了兴致。
如此心智纯净坚定,且小有天赋,她不由想,巫山没有落下,这只小蛟还在他那一隅洞府中,安心修炼千年百年,会不会化龙成仙呢?先神暇觉得有意思,闭目去参悟另一条时间线上这条小蛟的命数,然而下一刻却闷哼一身,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她参不透。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打手,在她将要领悟的时候,给了她灵府重击,那是天道的阻拦。
这件事情当时只当是随意的消遣,翟闲后来没有再提过,翟玖也渐渐忘到脑后,不想千年之后翟闲居然还和这小蛟有联系,不免生出几分醋意来。
*
“你这姘|头没死啊?”后鸣道,他这才发现翟闲的旁边还有一个……半透明的神魂。
这不翟玖吗?后鸣瞪大了眼睛。
虽然这是神魂,然而他身上的气息黑蛟还是熟悉的,虽挂在树上,眼神有些发花,但眯着眼睛去仔细看那具神魂的五官,还有那条很难让人忽略的尾巴,还真就让他在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到个人影来。
千年之前,不周山天柱崩坍,昔年的先神暇时带着一口薄棺道巫山来找黑蛟后鸣,说要立一个冢。
后鸣问是谁的冢。
她沉默良久,说是先神玖的。
亏他当时还安慰她,几千年来累死累活帮她守着这座冢,翟玖这不活的好好的吗?不对,如果是只剩下一个神魂的话,好像不属于“活得好好的”这个范畴。
“知道东西丢了,这不是来找你问问情况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翟闲支着脸。
后鸣哼哼唧唧,略微心虚。
“你也是,跑什么?”翟闲叹了口气,“话说啊,你这些年来懒于修炼啊,现在怎么连条撕裂两界的口子都撕不开?”
“撕得开!”
“对,撕得开,只是可惜就只能撕开那么大点,脑壳都钻不进去。我猜猜,这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打算吧忘川、酆都的鬼放出来掩人耳目,没想到那边来的几个人有点真本事,能全都收服了,现在好了,玩脱了吧?”
“还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嗯……你这些年是不是吃胖了”
后鸣翻了个白眼,多少年了,这个人还是一张嘴就不招蛟待见。他磨磨蹭蹭从树上下来,盘在树桩子上。
“不就晾着你几天吗?什么臭脾气……”后鸣骂骂咧咧揉了揉腕骨,换成人型,这回倒是长了点记性,化出了一身还算是体面的衣物,察觉到这里人多眼杂,两指一挥还化出了一道结界。
“这次来找你,是想问你几件事。”翟闲道,拍了拍旁边的草地,示意他坐下说。后鸣屁颠屁颠挪过去想要坐下,屁股底下的草还没有捂热乎就察觉到一阵阴恻恻的目光,对上一瞧,果不其然就是手上还捏着翟闲衣角的翟玖。
后鸣咽了口唾沫,屁股往外挪了半边,暗自腹诽,这男人好歹也是个先神,怎么忒小心眼了。
“你要问巫山的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后鸣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发丝都挠乱成了鸡窝,“巫山这些年以来人气越来越重,上面又有一个什么招云观,也算是人杰地灵,我这小池塘子干了有几千年了,我也就逢年过节回来。”
“嗯,然后呢。”
“几百年我都没离开过巫山,这几百年我也是有长进,一般来说平常的什么迷幻的小把戏队伍也没什么作用,但是就是那一天,我敢保证我这辈子没这么困过。”后鸣的眼珠子瞪得浑圆,神色认真。
“哪一天?”翟闲目中神色一暗。
“嘶……我想想,啊,对,是二十二还是二十三那一天,下弦月!我记起来了!”
那就对了,时间和翟玖醒的那一天差不多能对得上。
“你就直接睡了?”
“困了干嘛不睡?”黑蛟讪笑,黑蛟目移。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睡到了第二天啊,我一醒过来就感觉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一看,你设的‘障’被打开了,然后我就去看了一眼你当年留下的冢,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后鸣的声音越来越小,持续目移。
“那里面不会真的是……他的尸身吧?”
“不是。”翟闲揉了揉额角,又揉了揉翟玖的脑袋,后者下意识凑了过去,又往后躲了一下。
“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