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半,弗里德曼迫不及待地落槌,宣布第一天庭审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刘伊妃一家四口仍旧停到了最后,呦呦和铁蛋也仍旧习惯性地同父亲告别,「爸爸,我们走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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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只是小男孩经过父亲身边,看著他下巴返青的胡茬和可亲的面孔,突然挣脱了妈妈的手,控制不住地上去想要抱紧他的手臂。
「后退!」法警的声音像一柄突然抽出的刀,横亘在男孩与父亲之间,厉声呵斥,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铁蛋被声音一激,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仰头,直愣愣地看向恶行恶相的法警,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里没有怯意,反而像两粒淬火的铁砂,亮得灼人。
「你才后退!」
众人打眼看来,料想如果是普通小孩子,被这样身高近一米九、全副武装的联邦法警厉声一吼,恐怕早已吓得缩进母亲怀里啜泣不止了。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躲不避,叫旁观者啧啧称奇,也禁不住感慨————
虎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法警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愣在原地,幸而老法官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卡特,过去吧。」
年逾古稀的老头走到被告席,蹲下身子,又招手示意蠢蠢欲动的呦呦也过来,「孩子们,张开手给我看一看。」
双胞胎姐弟不为所动。
弗里德曼摘下眼镜,笑容和蔼地解释道:「我要确保你们的手里没有任何字迹和纸条,然后可以允许你们和父亲拥抱一下,成交?」
几乎在一瞬间,两双白乎乎的小手就摊开在他面前,弗里德曼一招手,亲自站在路宽身边,看著两小只投进父亲的怀抱。
法警们各自转过头去,弗里德曼也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法庭挑高的穹顶将这一刻的安静放得很大,大到连走廊里脚步的回声都被吞没了,深秋的暮色从高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刚好铺在父子、父女三人的身上。
刘伊妃眼眶微红地站在后面,微笑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著无限感慨。
适才这位老法官,难道不知道自己同意延迟控方对哈维的询问是一个误判吗?
他当然知道。
他此刻,难道又不知道让这种国安案件的被告人私自接触家属和案外人,是严重的违规吗?
他也知道。
这只不过是一种补偿罢了。
弗里德曼坐在这样的位置,每一次落下法槌,每一次做出抉择的难度可想而知,但在身不由己的背后,这个白人老头,也愿意给两个孩子一个仅仅是拥抱父亲的机会。
人有私心,有公心,有恶行,也有善意。
这正是这个世界的复杂的原因,也是人性幽微、不可探视之处。
月黑风高夜,历来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当然也是阴谋诞生的温床。
无数足以改写历史走向的决定,无数将人性碾碎又重塑的交易,都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悄然完成的。
没有见证者,没有记录者,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桌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
华盛顿特区西北部,乔治敦一处不显眼的联排别墅二层,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绝,连路灯的光都无法透进一丝。
书房里坐著四个人,围在一张核桃木圆桌旁,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烟灰缸里堆著几根燃尽的烟蒂,他们刚刚经历了各自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一天。
刚刚被暂时保释、脚上还带著追踪的电子镣铐,不用多久就要回去报导的班农;
和博伊斯对庭了一天,从精神到生理都不堪重负的卡林;
焦头烂额地应对著丑闻、做空以及东大方面传来的利空消息的盖茨;
还有隐于幕后,正为了班农和盖茨两个性犯罪者脱罪而努力的麦凯布。
这四人,也是那位铁王座竞争者的主要支持力量,利益攸关,互为臂助。
沉默了一阵,盖茨率先开口,整个人有一种被磨钝了的疲惫:「我收到消息,那边已经准备以国家安全为由,将微软列入不可靠实体清单」的预备观察名单。虽然不是正式制裁,但也不远了。」
「盘后我们的股价又往下掉了百分之一点七,这个利空一出更是棘手,对方手里的筹码比我们预想的多,资金量也很可怕,我下午让瀑布投资的团队查过所有能查的渠道,找不到任何大额跨境资金流入的痕迹。没有从东大出来的钱,没有通过香江中转的痕迹,没有通过欧洲私人银行的结构化产品,干干净净,像那些做空的头寸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我明天去找史蒂夫·施瓦茨曼,黑石还欠我一个人情,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帮我顶一笔流动性,但这不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