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很难形容自己是怀著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工作室,这个在她看来原本可以让自己实现财富自由的地方。
她开车离开华贸中心,看著后视镜里的东方梅地亚中心越来越远,乐视文化的LOGO也越来越隐约。
北平有两座梅地亚,一座是海定区复兴路上央视老址旁的梅地亚中心,另一座就是CBD核心区的这座东方梅地亚,后者才是乐视文化系公司扎堆的地方。
东方梅地亚中心四面临街,北侧的光华路从东到西依次排开华贸中心、万哒广场、金地中心、蓝堡国际中心、温特莱中心,再往西是国贸中心、嘉里中心、汉威大厦。
这些写字楼里藏著无数影视、传媒、GG公司的办公室,用曾佳以往面试佳蜜传媒时的话说,「这片的电梯里随便碰个人,不是在聊剧本就是在谈植入」。
但现在,这些人上人、公司上的公司里,已经很难有未来的新三板上市公司佳蜜传媒的身影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车流掠过,曾佳很自然地看到众多大厦外墙上关于《轰炸东京》的宣传海报。
想到今天是杨蜜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和丈夫、甚至是乐视的假想敌新电影全球首映的日子,对比两家公司截然不同的命运,心中更加感慨。
「你应该让曾佳进来的。」杨蜜半晌才冒出一句话,嘶哑的声带里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茫然无措,像被砂纸打磨过。
她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自己在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会在即将结婚一周年之际,告诉自己这样的噩耗。
当然,时至今日,从八月至今的一件件、一桩桩真假难辨的消息,也叫她在这一刻彻底死心,不得不承认当初她和许多金一同在贾悦亭办公室里听的那个「七大生态、生态化反」的美好故事,终于破灭了(731章)。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透过东方梅地亚中心高层落地窗的钢化玻璃,将整个办公室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铅灰色调中。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尘埃味,混杂著烟草的气息,来自许多金。
他此刻站在落地窗前,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身上那件曾经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阿玛尼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领带扯松,挂在脖子上像条沉重的绞索。
「怎么,你很想多一个人来嘲笑我们吗?」
听到妻子的质问,许多金缓缓转回身,脸上没有了往日憨厚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额债务和高压碾碎后的麻木。
「是要我再向一个人,一个外人重复一次,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被贾跃亭那个疯子耍得团团转的吗?」
「是要我再当著外人的面,把我们怎么把真金白银换成贾跃亭那些一文不值的PPT
一字一句地剖开来给人当笑话看吗?」
「是要我亲口承认,当初要不是听了枕边风,信了什么生态化反的鬼话,我何至于把身家性命都质押进去,现在几乎要倾家荡产?!」
「枕边风?」大蜜蜜愤而起身,直面丈夫浮肿的眼袋和布满血丝的眼球,面容姣好的女明星似乎连发怒都如此动人,但他对面的男子早已失去欣赏的兴趣。
「你还在怪我?竟然真的怪我?」
女明星出离愤怒,信誓旦旦地戳著手指,「没错,没错,当初是我同你一起去听了他讲的七大生态,但最后做决策的是我吗?」
「跟著那个死骗子一起到美国去风风光光地收购新能源车企的是我吗?看到《小时代》系列赚钱、认为集团现金流充足,乃至于丧失理智不断加码的是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畅所欲言,大蜜蜜把自己从结婚前一晚就积累的怒气一并撒出,「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讲,一年前我们结婚时的融资失败,也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发那条给迪丽热芭免去违约金的微博,是不是贾悦亭就能借著婚礼成功融资,就能避免今天这样的局面?」(755章)
女明星那张曾经在镜头前永远精致得体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疯狂。
她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眶里的泪水却像决堤的河,顺著脸颊淌下来,冲花了眼妆,在眼下晕开两团灰黑墨迹。
「哈!真好。」女明星仰头大笑了一声,干涩地像玻璃碴子划过铁皮,随即又戛然而止,目光如刀般剜向许多金。
「公司做垮了,怪女人;融资失败了,怪女人;股票跌了,还是怪女人!红颜祸水?
我算哪门子祸水?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我第一个先把问界搞垮,先把刘伊妃踩在脚底下,我何至于还坐在这里听你对我冷嘲热讽?」
她猛砸桌面,震得茶水晃了晃:「我告诉你!如果要我认罪,要我承认是我发那条微博搞砸了一切,就能让乐视起死回生我现在就可以去开记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