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叔好。」
「大刘叔叔好!」
四合院正屋,正在收拾自己书本、玩具的两小只不需要老爸多提点,在简单介绍后主动问好。他们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寒假游学时间,明天就要跟著父母飞赴美国纽约,那是他们过去几年在不同人口中都听到过很多次的国家。
刘慈心笑得咧开嘴,又好奇地看著小男孩:「铁蛋,你怎么知道叔叔的外号叫大刘呢?」
「我妈妈年龄小,我爸爸喊她小刘,叔叔你看起来比我爸爸大,所以我喊你大刘!」
顶级科幻作家刘慈心打死也想不到会是这种超越科幻的逻辑,他刚想夸奖几句,很快就被姐姐呦呦无情揭穿,「弟弟骗人的,他就是想显得自己与众不同而已,以前是靠重复,现在是加字。」
这才是真相。
刘慈心哈哈大笑,冲路宽感慨道:「导演,我看你家这小闺女像执剑人,一句话直抵真相,干净利落,有绝对理性。」
「弟弟像破壁人,很有洞察和解构力啊,这么小就知道通过年龄大小调整称呼了,太聪明了。」路老板笑著点头:「他们姐弟玩闹惯了,不过姐姐的血脉压制力比较强,通常一眼就能看穿这小子的小心思。」
「大刘叔叔,破壁人是谁?很厉害吗?」铁蛋好奇,他莫名觉得这个外号很拉风。
大刘搔了搔头发,即便是他这样的大科幻作家,给一个五岁小孩解释《三体》里的破壁者还是困难了些,只能简而言之:
「破壁人啊,就像……你和你爸爸玩捉迷藏,他悄悄躲进书房,还把门关上了。但你不光知道他躲在书房,还能猜出他是蹲在书桌下面,还是藏在窗帘后面一这就有点像个小小的破壁人了。」
刘慈心顿了顿,看著铁蛋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补充道:
「更厉害一点的破壁人,就像是看穿了魔术师所有的秘密。台上的人变出鸽子、变走桌子,观众都在鼓掌,但真正的破壁人坐在下面,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鸽子是怎么从袖子里飞出来,桌子又是怎么从地板下面消失的。」
铁蛋的思维迅速发散,想到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哪个小女孩总是喜欢贴著自己,心里直呼果然如此。于是小小年纪就坚定了自己要做破壁人的决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小洗衣机长大以后也是破壁人,破的是那层薄薄的「壁」。
书房中,两人两盏茶,刘慈心正式说明自己的来意。
刘慈心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落在路宽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
「导演,我前几天翻《科幻世界》最近两期,看到一篇很有意思的历史科幻,是个中篇,叫《野猫山-东京1939》。作者张冉,是个新锐,但这篇东西写得真不错。」
路宽点头,翻开这篇科幻中篇:「大刘你先讲讲,我在飞机上再仔细看。」
刘慈心顿了顿,组织语言尽量把自己看到的点说透:「故事讲的是1939年,抗日战争进入最艰难的相持阶段。国民政府在昆明郊外的野猫山发现了一个神秘的空间隧道,另一端直通东京。当局迅速组织了一支绝密行动队,选派八名飞行员穿越隧道,执行轰炸东京、刺杀天皇的任务,试图以此扭转战局。」「然而隧道存在诡异的时空特性,穿越本身只需一瞬间,但飞出隧道的时间却完全随机。八名飞行员先后在1939年至1940年间进入隧道,出来时却散落在不同的年份:最早的在3年后飞出,其后依次是5年、11年、19年、30年、44年,最晚的那位直到62年后才重见天日。」
「当他们在不同的时间点相继飞出隧道时,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有人已经垂垂老矣,有人仍是当年模样,但所有人都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轰炸东京。」
「他们中有人牺牲,有人隐姓埋名在日苯苦等战友。当迟来者终于相聚,战争在他们心中从未结束,每一次从虫洞飞出,他们都毅然驾机飞向东京,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变了天。」
已经算是国内科幻作家第一人的刘慈心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导演,你正在征集抗战七十周年的电影素材,我读完这篇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它不是正面描写战争的惨烈,而是用科幻的壳去讲一群被时间抛下的人,讲他们怎么守著当年的使命,固执地飞向那座城市。这个角度挺妙的,既避开常规抗战片的套路,又能把牺牲和信念讲透。」路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自己也忘掉上一世有没有看过这篇中篇了,但张冉这个作者有点印象。「这是你的晋省老乡吧?」
「是,张冉是太原的,80后,之前干过记者、当过评论员,还拿过中国新闻奖,半路出家写科幻,2012年才在《科幻世界》发表处女作。」
虽然出道晚,但迄今为止他已经把银河奖、星云奖拿了个遍。
《以太》是第24届银河奖杰作奖、星云奖金奖,《起风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