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有一桩好处,就是模仿能力极强。
无论问界领先了多少,现在行业明牌大数据可以赚钱,各大厂商都在疯抢,于是都一窝蜂地开始研发,催生了无数上下游的产业链。
再譬如网际网路金融,企鹅和阿狸迅速跟进,力求最快速度拿到牌照。
时代大势的滚滚浪潮,就在这样的你追我赶中,裹挟著更多茫然与野心,轰然向前。
但站在2013年夏末的这个节点,没有人能真正看清未来的全貌,眼前喧嚣的网际网路竞逐,只是全球格局深刻裂变与重组中,一片最为活跃和显眼的浮冰。
九月初,暑假结束,孩子们都开学了,铁蛋和呦呦顺利从小一班升入了中一班。
经过一年的小班生活,孩子们对教室、寝室、食堂以及幼儿园的各个角落都了如指掌。老师们不再需要像守护小婴儿一样寸步不离,开始放手让他们在规定的安全区域内更自主地活动。
对于像铁蛋这样精力旺盛、曾经需要老师重点盯防的「小恐怖分子」来说,这既是释放天性的机会,也可能带来新的挑战。
北海幼儿园因为地理位置的优越,对中班以上的孩子们也开放了更多可以探索的区域。
譬如在四季的直观教学中,李文茜会带著学生们春赏琼岛海棠、夏观太液池荷、秋拾银杏落叶、冬看冰场活动,这些自然素材可直接融入课堂,如树叶贴画、荷花观察日记等等。
理所当然,这对有些家长来说就成了「家庭作业」。
以至于9月20号这一天,张一谋到冰窖王府来寻路宽,一进屋就看见他在正屋的大桌边写写画画。「张导,你稍坐会儿啊,我马上就好,给你泡茶。」
老谋子不是外人,路宽头也没擡,手里捏著支细小的水彩笔,正对著一幅摊在桌上的卡纸小心点染。「跟我还客气什么。」张一谋笑著摆摆手,熟门熟路地从多宝阁第二格取下青花缠枝莲的茶叶罐,又从茶盘上取了盖碗,自顾自地烧水烫杯。
「你这是弄什么呢?这么专注。」
「别提了,铁蛋的作业。」路宽叹了口气,笔尖在调色盘里蘸了蘸,「北海幼儿园中班搞「我眼中的北海公园』主题活动,要求交一幅亲子共绘的秋景图。」
「呦呦开学之前就自己用水彩笔涂好了,这小子拖到昨天晚上要睡觉了才开始耍赖,装睡那演技我看都能去拍电影了。」
「小刘心软,看他演著演著还真睡著了,就没忍心再叫醒。」
张一谋听得乐了,凑近去看,只见一张四开生宣卡纸上,一幅颇具意趣的「琼华岛白塔秋景图」已近完成。
近处是几棵用淡赭石和朱砂点染的秋树,墨线勾出北海的涟漪,远处琼岛上的白塔虽笔法简洁,但结构准确,甚至塔身的光影明暗都用淡墨轻轻晕染了出来,颇有几分文人小写意的味道。
「嗬!」老谋子揶揄,「铁蛋这作业可值钱了。他爹这样的大画家大艺术家亲笔,这拿出去不得是全校第一?这园长肯定要给你放幼儿园年鉴里去了。」
「得了吧!」路宽笑骂,最后用笔尖在塔旁添了两只飞鸟,总算放下笔,「这小子就是吃准了他妈,慈母多败儿啊!」
张一谋笑著将沏好的茶端过来,琥珀色的茶汤在瓷碗里微微荡漾。
「要我说,你这是甘之如饴。」
路宽笑道:「你不也是?多少年了我头一次看你踏实陪家人过暑假了,一娇上学去了?」
「去了,我早上自己送的。」老谋子确实也甘之如饴,脸上的舐犊之情溢于言表。
从前年解决了这桩超生的家务事、交了罚款,他就把三个孩子都从无锡转到京城上学了,小女儿张一娇刚上小学一年级。
「哎呀,今年一娇还正好赶上政策变化。」张一谋也是年纪到了,提起孩子来话头就止不住,「一年级、二年级不许布置家庭作业,每学期也只能期末考试一次,不允许期中考试,每天在学校待的时间也不许超过6个小时。」
他想到自家三个崽,「小路,你说这对孩子是好事儿坏事儿?」
路宽笑道:「张导,你拍《寄生虫》的时候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
「学校统一布置的作业和考试减少之后,像电影里那种富人家庭会怎么做?他们会让孩子真的去玩吗?不会。他们会请更贵的私教,设计更个性化的素质拓展,把孩子的课余时间填满,用金钱和资源堆砌出另一种更隐蔽、更难以逾越的竞争优势。」
张一谋一怔,继而慨叹:「是啊,普通家庭要么只能咬牙跟上这场军备竞赛,把家庭收入大半砸进各种班,活得比现在更累;要么,就可能真的放羊了。」
棒子的双减搞了很久,但结果是私教价格飙涨,成了普通家庭沉重的负担;
富人区的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