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酒店的商务会议室,要求不带手机谈。」
「那你别进去了,我去就可以了。」小刘做事很细心,知道这种时候让情绪激动的王保强在反而不好,「另外,我刚刚给路宽打电话了。」
王保强猛得擡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惶恐。
刘伊妃撒了个不算谎言的谎言,属于用她独属于自己的细腻,帮著朋友保强度过难关、也是帮丈夫收买人心:
「他说……一个为了梦想当年在北影厂门口蹲活儿,成名以后还不忘初心、不挑角色的演员,现在很少了,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问界都会支持他。」
小刘抿了抿嘴,没有什么多余又无用的安慰,踩著高跟鞋错身而过,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米娅跟在后面,习惯性地四下扫视,旋即看见背后不甚高大的男子肩膀耸动。
王保强,已然泪流满面了。
刘伊妃的话像一块沉重而温热的磐石,稳稳地压在了他那颗正被背叛、羞辱反复撕扯的心上。所有的委屈、愤怒、后怕,以及对未来无尽的茫然,似乎都在这句话带来的、沉重无比的安心感中,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崩塌和释放的缺口。
夫妻之道,贵在互补。
随著财富呈指数级累积,地位跃升至常人难以想像的高度,路宽的时间与精力早已被宏大叙事征用。他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略计算机,日夜不停地运算著一些他必须在某个节点到来之前要完成的布局,为自身计、为家庭计、为产业计、为国家计。
全球格局的变迁、技术浪潮的转向、地缘政治的博弈……
除了对一双儿女倾注的、不容分割的宠爱与陪伴,他很难再有余暇去关注、更遑论细腻处理那些具体而微的旁枝末节了。
所幸还有小刘。
这位昔日的神仙姐姐,在岁月的淬炼与身份的叠加中,沉淀出一种外柔内刚、通透练达的独特气质,成了他最稳固的大后方与灵巧的润滑剂。
公司内部的关系协调,情绪安抚;
朋友之间的往来酬酢,利益平衡;
更广阔的社交网络中,政、商、文、艺各色人等的迎来送往、关系维护、危机化解………
这些看似琐碎但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中依然重要的软组织事务,刘伊妃都能以一种更细腻、更富有人情味、同时也更具原则和智慧的方式妥帖处置。
就像这一次保强的问题,就是夫妻分工的一个鲜明注脚。
刘伊妃代表他,她也有自己的社会职务与身份,有陈芷希、杨思维和兵兵等人从旁协助,几乎能化解大部分的问题,叫路宽不用再分心他顾。
「哒、哒、哒……」
清晰、稳定、不疾不徐的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声声,仿佛精确地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又穿过厚重的地毯,穿透隔音良好的门板,清晰地传入小型会议厅。
这是坎城影展期间、酒店特意为片商们准备的商务谈判场所。
屋内,马荣和宋哲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也知道如果谈不好,将要面临的结果是什么。
但为了生存,别无他法,只能硬著头皮和这位首富夫人、奥斯卡影后短兵相接,马荣们自以为的短兵相接。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上那双精心挑选的12厘米ChristianLouboutin,细如钉锥的鞋跟,此刻在她眼里仿佛成了可笑又无用的累赘。
她甚至荒谬地、在极度的紧张中分神去想:
刘伊妃今天似乎也穿了高跟鞋吧?那自己绝没有机会比她更高了。
待会儿要是站起来……会不会显得比她矮?被俯视的感觉太糟了。
宋哲的脸色也比马荣好不了多少,一堆发黑的熊猫眼快速转动,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虚张声势和竭力维持的镇定。
但他总是比身为女人的马荣有更机敏心思和毒计的,不然也不可能应急般地想出这个借口,逼得刘伊妃来和他们谈判了。
小人物和大人物斗,无非是把自己豁出去、血溅五步以求同归罢了,他准备了一些比较强硬的诉求。「哢嗒。」
门把手被轻轻旋开,下一秒,刘伊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逆光勾勒出一个让马荣梦里都想拥有的高挑修长的身影,深棕色的卷发慵懒披散,一副金属边框的圆形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淡色的唇。
她一身全黑装扮:
利落的短款牛仔外套,内搭简约黑色上衣,下身是同色系修身长裤。双臂随意交叠在身前,怀中抱著一个棕褐色调的经典LV托特包,浅色肩带斜挎,于一身暗色中跳脱出不经意的奢华。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