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像是她在奥克兰的公园、超市里,无数次听到别人对她、对家人打招呼时悄悄记在心里的。
此刻在这个友好的注视和宽松的氛围下,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
只不过大人们都很惊奇,刘伊妃赞叹道:「闺女随爸爸,呦呦也太聪明了吧!」
刘晓丽高兴极了,搂著外孙女贴了贴脸,得意地看著闺女:「那是,不过还是得带出去逛逛遛遛,成长得更快呢!」
妮基·卡罗也惊喜地「哇哦」了一声,她没有立刻用英语回应,而是努力回想并模仿著她从剧组里零星学来的中文,用非常不标准但充满善意的语调,缓慢而认真地对呦呦说:「你————好————呀。」
呦呦点头,嘴角露出跟妈妈一样的浅浅酒窝:「你好。」
这个词现在讲起来就顺畅自然多了。
这下子旁边的铁蛋不干了,他看到姐姐只说了个「Hello」,就让这位有趣的阿姨如此惊喜,还得到了特别的回应,那股「人来疯」和争强好胜的劲儿立刻上来了。
他挣脱小姨周文琼虚扶的手向前蹭了两步,仰起小脸,急切地想要加入这场对话。
于是看看妈妈,又看看眼前的外国阿姨,小脑袋瓜飞速运转,把这段时间耳朵里刮进的各种音节——
中文的、英文的、甚至可能还有在街头偶尔听到的完全不懂的语言一一股脑地搅拌在一起,然后以一种无比自信、慷慨激昂的架势,「演讲」起来:「姨!蛋!Hello!咿呀!看!跑!No!」
除了姐姐呦呦用一种很童稚的、也许名叫无语的表情看著弟弟外,所有人都被逗得捧腹大笑。
「Crystal,你的儿子似乎更有天赋,我差点以为他在讲我们毛利族的咒语,充满韵律和力量!」
刘晓丽一视同仁地也拿脸贴了贴大外孙,笑骂道:「这小东西,知识都学杂了。」
这边一堆女性的话题围绕著家庭和孩子,路宽也在门口接到了差不多一起赶到的彼得·杰克逊和剧组的三四位男演员。
莱昂纳多回剧组酒店换了身舒适的羊绒衫和休闲裤,卸下了日间拍摄的厚重鱼人妆容,被路老板领著一进门,目光就被挑高近七米的弧形落地窗和窗外那幅堪称IMAX级别的港口夜景所吸引。
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放下带来的红酒,转向正低声和杰克逊沟通维塔数码的亚洲首富,用标志性的语气调侃:「路,说真的,每次拜访你的住处我都得重新调整一下我对豪宅的认知标准。你这哪里是房子,分明是个小型国家公园,附带私人港口观景台。」
他晃了晃手中带来的礼物:两瓶勃艮第名庄的蒙哈榭特级园白葡萄酒,旋即补充道,「看来我带的酒,只够为你这风景当个开胃小品。」
「每次?」贝尔收回了对这栋豪宅的艳羡目光,面带好奇:「路的其他住处也这么豪华吗?」
「我去过他在北平的家,你知道有多大吗?」莱昂纳多表情夸张,他是去年在国内跑《金陵十三钗》宣传期间去做的客。
「七万平!里面应有尽有,还给CrystaI配备了最顶级的运动恢复装置,一个开放式穹顶的泳池,我去的时候还在修建小马场,看起来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他这一顿语气夸张的炫耀,其实叫在场几个面带笑意的西方电影人眼里只能算感受平平,还不如眼前这个位置绝佳的海湾豪宅。
在他们的认知里,德州牧场、蒙大拿的农场、甚至欧洲一些古老家族的领地,动辄几百上千公顷并不稀奇。
小李子补充道:「你们也许不了解那里的情况,在一个人口极度稠密、土地国有、私人拥有大面积土地极其罕见且受严格控制的国度,在首都核心区域拥有这样一片可传承的、功能齐全的私人领地,其象征意义和实际难度有多大?」
加里奥德曼和阿尔帕西诺对视一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权力二字。
他们当即也展示自己带来的礼物,很符合两人「精品老男人」的年龄和风格:
阿尔帕西诺送了他一套意大银质雪茄剪切器,低调而精致,加里奥德曼直接送了雪茄,古巴高希霸。
路老板自然不会煞风景到说自己早就已经戒烟了,在西方人眼中红酒、雪茄这一类事物和相对庸俗的生物上瘾性无关,属于享受资料消费,不会抽的人都能来一根助助兴。
「老教父」阿尔帕西诺顺著刚刚莱昂纳多的吹捧玩笑道:「路,在这样的地方住上几个月,人大概要失去对痛苦的感知能力吧?」
「那正好。」路宽接过雪茄剪切器,笑著对两个老头扬了扬手中的礼物,「你们带来的这两样东西,正好能帮我重新找回对痛苦」的感知一」
「比如被上等雪茄呛到醉倒,或者用这套精致工具时不小心夹到手。」
众人大笑,恰好「不修边幅」的彼得·杰克逊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