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皇朝气运在衰减
    第1187章皇朝气运在衰减

    九州的气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节节攀升,燥热的空气里弥漫著一种隐隐的不安。

    田间老农抬头看天,城里百姓摇扇咒骂,所有人都预感到今年怕是要热得邪门。

    太史署的官员们忙得焦头烂额,昼夜不停地核对星象、查阅古籍、比对历年气象记录。

    他们必须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无论是「天行有常」还是「星移异象」,总得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差事虽繁重,却最是稳妥安全。

    说天时,论阴阳,总不会出错,太史令大人这几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就在某个黄昏,夕阳将洛水染成一片熔金之时,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悄然坠入河中。

    许宣又回到了这座风起云涌的洛阳城。

    并非抓住了那位大乘法王的破绽,而是因为—明日就要殿试了。

    先前礼部来传信的小吏找到许宣的住宅的时候眼睛瞪得滚圆,今科举子到了这时候哪个不是闭门焚香、彻夜苦读。

    这位倒好,行踪飘忽,直接不见了...

    是胸有成竹,还是背后有通天的倚仗?

    直到接过石王准备的红封,那小更才眉开眼笑,拱手道:「大人行程,下官不敢多问。话已带到,您自有安排。」

    反正他的差事完了,来不来,考不考,都与他不相干。

    于是到了傍晚,许宣从波澜壮阔的修仙界,一步踏回这人间帝京。

    顿时觉得周身一沉,那无处不在的「人道规则」如无形的枷锁,将活跃的天地元气牢牢压制,连神魂感应都滞重了几分。

    但他并未不适,此番归来修为比离开洛阳时又精进许多,所能承受的规则压制也更强了。

    让他注意的是另一种变化,压制之力似乎比前几天——松了一丝。

    许宣驻足洛水之畔,眯眼望向皇城上空。

    那条曾经辉煌煊赫、张牙舞爪的气运金龙,如今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鳞光黯淡,盘踞的姿态里透出一股疲态。

    更微妙的是,就在他离开洛阳的这几天里,那金龙的身形,仿佛又悄然缩了一圈。

    ————荆州的叛乱竟已严重至此?还是那位大乘法王又在暗中搅动了什么风云?

    当真有些棘手了。

    皇朝气运,终究只是人道洪流中的一部分或者说在某一特定时期依附于某一王朝形态的显化。

    因此,即便大晋的龙脉崩断国运倾颓,从根本上也撼动不了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根基。

    人道气运自会在废墟上流转重聚。

    真正的劫难,在于那「重聚」之前漫长的黑暗过渡。

    那是龙蛇起陆、群雄逐鹿的乱世。在此期间失去了统一气运庇护与「青睐」的人族,将如同一盘散沙,暴露在天地与自身的无尽纷争之下。

    那句「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道尽了其间彻骨的悲凉与绝望。

    旱魃横行,赤地千里;雪虐风饕,饿殍遍野;兵锋所向,城池尽墨;匪盗蜂起,路断人稀————在这生产力尚未迎来革新的时代,天灾与人祸的恶性循环,足以让璀璨的文明之光迅速黯淡,乃至大片大片地熄灭。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十室九空」,是文明的大倒退。

    许宣的思绪不由飘向史册中那些冰冷的数字。

    汉桓帝时期,天下尚有千万户,丁口逾五千万,那几乎是这片土地在旧有秩序下所能承载的极限繁华。

    然而,仅仅百余年后,三国归晋之时,魏、蜀、吴三国户籍相加,竟不过七百余万口0

    纵然古代户籍统计多有隐漏,这触目惊心的差距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

    每一个数字的消失,都曾是活生生的炊烟与灯火。

    因此,许宣所谋所求,远非简单的改朝换代。

    他必须寻得一条险峻的窄路。

    一个能让大晋这座将倾的大厦「适时」崩塌,却又能在最大程度上缓冲那随之而来的足以吞噬文明的巨大震荡的方法。

    固然艰难,近乎逆天而行。

    但,并非全无可能。

    自踏上北行之路起,这条艰难的道路便在心中反复勾勒,如今虽已有了大致的轮廓。

    最令人不安的是时间似乎未站在他这一边。

    或许明日踏入那座深宫时,能在煌煌殿宇与森森规矩之间窥见更多契机。

    这一夜,洛阳城风平浪静,并无半点异动。

    次日,天色未明,众考生已齐聚宫门外。众人借著稀薄的晨光,默默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碾过微湿的石板路,朝著那重重宫阙深处行去。

    按旧制,殿试考生本无资格在皇城内乘车,一律需步行入宫。

    宫中道路时而曲折,时而陡峭,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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