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唱衣
,一一打开,置于台上。

    第一件,是一轴古画,画卷展开,绘的是仙宫盛景,云气缭绕中似有仙乐飘飘,题签为《钧天奏乐图》

    第二件,是一座造型古朴的铜炉,炉身分八面,镌刻八卦图案,隐隐有光华流转,名为「时辰八卦炉」。

    第三件,是一只莹润无瑕、宝光内蕴的羊脂玉净瓶。瓶中插著一截看似枯槁焦黑、毫无生机的枝条。

    「注意看,这可是活宝。」

    瓶内插入枯槁的枝条,顷刻间便能开花;炉中香烟按著时刻透起,和自鸣钟时刻相符;只待香烟一缕起来,那画图上就奏著笙歌的音乐。

    三件宝物,彼此关联,竟似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充满奇趣与玄妙的展示!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啧啧称奇之声。

    可仔细一想,这玩意儿——跟它那位张扬的主人一样,没什么卵用。

    不过,托这位「北地战神」的福,宴会的气氛倒是实实在在地被炒热了。

    大家也不介意花点钱,把这「大型玩具」买回去图个新鲜,或者当作一次难得的谈资。

    梁世子的三件「活宝」被一位来自江东的豪商以不菲的价格拍下后,便志得意满地哈哈一笑,也不多停留,带著随从,迈著同样嚣张的步伐,迳自离开了金谷园。

    他直到前两天才知道梁王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所以为了孝顺,也为了证明自己,打算私下筹钱走动一下关系来营救父亲。

    其中手段包含了贿赂,威胁,劫狱等等,谁也不知道这位心中还有如此沟壑...梁王也想不到。

    等到北地战神离开,才是正式斗宝的开始。

    季瑞之所以暂时按下了立刻掀桌子闹事的念头,也正是因为这个环节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一件件或古拙、或璀璨、或蕴含奇异波动的宝物被呈上高台,从前朝失传的名剑,到海外异兽的骨骸,从能够宁心静气的奇香木,到据说暗藏藏宝图的古玉珏——琳琅满目,争奇斗艳。

    宾客们争相出价,声浪起伏,每一次落槌都伴随著得意的笑声或惋惜的叹息季瑞的关注点却与旁人不同,不仅在看宝物本身,更在观察是谁在竞拍,又是谁最终得手。

    感觉这些东西会有用上的那一天。

    随著一件件宝物名花有主,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新的高潮。

    而最后一件压轴宝贝则是石崇提供的,就在这个时候,全场都骚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安阳乡侯,从不让人失望。

    石崇整理了一下衣袖,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步履从容地踏上高台。

    并未急于展示宝物,而是先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殿中宾客,缓缓梳过每一张脸。

    看到大部分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好奇与期待,心底那份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崇绮六人所在的方向时,却见那几位年轻士子虽然也在注视这边,但神色依旧平静,坐姿端正,与周遭那些已然半瘫在席上、放浪形骸的宾客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份不合时宜的「礼节」与「清醒」,让石崇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但随即,他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展示的东西,那丝不悦又化作了近乎残忍的期待。

    这样也好,越是端得正,打碎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想到即将上演的戏码,脸上那副惯常的雍容笑意竟隐隐有些扭曲,嘴角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眼神深处闪烁著一种混合了兴奋、嘲弄与快意的光芒。

    对他而言,用金银珠玉震撼人心不过是寻常手段。

    打碎他人的道德与廉耻,看著坚固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崩塌,这才是世界上最有趣、最能彰显权力的游戏。

    内心翻涌的邪恶意念如同无形的毒瘴散发开来。

    早同学眉头骤然紧锁,背脊瞬间绷直。在他那心脏的感知中,此刻的石崇心中散发出的,是一股强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恶之气,如妖似魔!

    与此同时,宁采臣的目光却猛地转向了大殿后方入口的方向,眉头紧蹙。

    在「魔念」感知中,有两团极其扭曲,剧烈波动的情绪能量正以一种不快但异常稳定的速度,穿过人群,向著高台靠近。

    那情绪复杂难言,混杂著极度的不甘、屈辱、愤恨,又糅合了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与一丝诡异的——决绝?

    「两团情绪」的源头终于显现在灯火通明的高台之下,并缓缓走了上来。

    出乎意料的是,走上台的,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子,身穿半旧但浆洗得干净的青衫,面容清瘦,脸色带著不健康的苍白。

    低著头,步履有些僵硬,手中紧紧抱著一卷书册。

    而宁采臣感知中那另一团扭曲的「存在」赫然便是他怀中那卷书。

    《汉书》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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