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梦吧?一定是梦!不然她怎么会在相府看到他呢?
突然眼前一花,是枝头再承受不住压力,堆积在上面的雪掉落下来,淋了她一脸。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见那青石小路空空荡荡,哪还有人?
有雪粒从后领掉进衣服里,冷得她全身一颤。
他怎么可能会在相府?定是自己太想念他了,所以生出了幻觉?
明妩明亮的双眼黯然了下来。
太阳已升到了头顶。
惨白的阳光照在太湖石堆的假山上,像是蒙了一层灰白。
嶙峋孔洞里藏着未扫净的斑驳积雪,看着就像是一张张腐朽生满烂牙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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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离院,明妩仍是恍恍惚惚。
“夫人,管家送来了好些东西。有绫罗绸缎,有新鲜的蔬果,有上等的银丝炭,还拨了几个伶俐的洒扫丫鬟过来呢。”
春楠叽叽喳喳地说着,最最重要的是,她从三等粗使丫头,被提成了一等大丫鬟,以后就在离院侍候。
她知道,这是夫人对她的恩典。
她在心里发誓,她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夫人的恩情。
明妩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大红嫁衣。微微勾了勾唇。
“春楠,成衣买来了吗?”
“买来了。”春楠愧疚地低下头,“只是奴婢回来时,被相爷身边的徐侍卫撞见了。夫人,奴婢会不会给您惹了麻烦。”
“没事。”明妩摸了摸春楠的头,“去把成衣拿过来。”
这小丫鬟的性子,让她忍不住总想到妹妹。
也不知道,她离开后,妹妹身子有没有好些?
“夫人,这些布料极好,不如奴婢去将府里的绣娘叫来,用这料子给夫人制几套漂亮衣裳。”
“不用,你买的那成衣就挺好。”瞥了眼案桌上堆着的锦盒,“这些,都收起来吧。”
妹妹离不得药,尚书府不可靠,她得多存些钱。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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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更鼓隔着三重院墙传来时,明妩知道自己又在做梦,她梦到了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成婚时的情景。
那还是在扬州,是一个热烈的夏天。
暑气灼人。
她身着凤冠霞帔,在新房里等得不耐烦。有好几回都忍不住掀开盖头想出去瞧瞧他怎么还没来。
都被母亲特地派来的嬷嬷给按住了。
"姑娘快住手!新姑爷的迎亲队还在前院吃酒......"
忽然满室喧嚣戛然而止。
轻纱外,玄色织锦靴踏着满地红枣花生而来。喜秤冰凉的铜头挑开头纱的那瞬,她看见盛夏的月光在那人眉骨上镀了一道银边。
他唇角噙着笑,指尖轻点在她鼻尖。
“等累了吧?”
"噼啪!"
龙凤花烛炸开一个烛花,周遭的景象骤然间消失了。
明妩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屋内一片漆黑,连一丝月光也没有。
忽然,她倏地地绷紧身体,指尖攥住锦被,有人正站在她的床前。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默而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动,不言,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悬在她的咽喉之上,只需再近一寸,便能割开她的命脉。
明妩的呼吸凝滞,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里是相府,戒备森严,明妩想不出这般深夜出现在她屋内的,除了刚回府的陆渊,还能有谁。
“……相爷?”明妩试探着开口。
那人没有应答。
明妩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
死寂之中,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以及……一道极轻的、皮革摩挲的声响。
那人没有应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他在摘手套。
缓慢、从容,像猎人在享用猎物前的最后一丝耐心。
明妩的喉咙发紧,指尖不自觉地陷入掌心。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更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或许从她入睡起,他就一直这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像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终于,他动了。
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一步、两步……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
冷冽的乌木香混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侵袭而来,明妩的脊背抵上床柱,退无可退。
“你去阑院做什么?”
阑院?
明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