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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碗盏倾倒,羹汤洒到她白皙指尖的时候细瓷落地碎裂的声音也恰好传来。
陆望州听到声音心下一紧,赶忙扔下手中奏折去查看林意浓被羹汤泼到的手。
见她右手指尖微红,陆望州眉心立时蹙了起来。
“怎的这样不小心?”
陆望州担心的声音落下,进了院子的沈梨之恰好捧着手上的新衣走上书房外的台阶。
原本她还未发现林意浓在此,只在踏入灵泽轩院门的时候看到侍立在陆望州书房门外的陈嬷嬷。
看到陈嬷嬷的瞬间沈梨之心头闪过一抹讶异。
一夜过去,她倒是将这个人给忘了。她原以为昨日事发,自己再无用处,陈嬷嬷必定跟着徐氏一道回了沈府,不想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出现在了灵泽轩!
她在灵泽轩做什么呢?
沈梨之正想不明白,便终于看到了室内捧着一盏羹汤的林意浓。
这一时间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嬷嬷原就是徐氏的人,哪怕先前跟着自己也不过是听了徐氏的吩咐留在自己身边监督自己。
现下林意浓归来她便不再到馨兰苑,显然是奉了徐氏的令去林意浓身边伺候了。
看着那张从未真心对待过自己的面孔,沈梨之心头又想起了知鸢,只觉这世间人情果真是比不得。
有些人,即便你对她再好,她也养不熟;而像知鸢这样的,哪怕叫她付出尊严、性命去搏一搏,也是值得的。
沈梨之心头这般想着的时候,陈嬷嬷也正好看到了她。
想着自家真真正正的小姐正与姑爷在房内,而这个冒牌货此时却捧着一件男衫过来,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于是,在沈梨之踏上台阶的时候陈嬷嬷便直接过来堵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的觑着她:“贵人恕罪,我家小姐与姑爷正在房内有话要说,不便见外人,您还是先回吧。”
沈梨之面色淡淡的抬眸看向她,心底虽装满了嘲讽,但嘴上却仍旧温温柔柔的:“陈嬷嬷好威风,如今有了新主,便不认旧主了么?”
陈嬷嬷是何等老辣之人,如何会将这两句讥讽放在心上:“贵人不必这般嘲讽老奴,老奴自始至终都忠于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叫老奴伺候谁,老奴便伺候谁,老奴问心无愧。”
沈梨之听她如此一说,心下便不想再给她任何颜面,转变了语气道:“既是沈氏的奴仆,那便管不得陆府的事了,嬷嬷还不让开么?”
沈梨之最后几个字音量陡然提高,陈嬷嬷从未见沈梨之如此疾言厉色过,听得心下一颤,正不知该如何时便听得身后书房内传来林意浓惊呼的声音。
待她转头去瞧时,沈梨之便也越过她径直走到了门前,随后便见到了陆望州满脸紧张的捧着林意浓那纤细柔夷的场景。
林意浓见陆望州如此紧张自己,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抬眸笑着看向出现在房门处的沈梨之,咬咬唇,声色婉转道:“大人不必担心,不过一点烫伤,意浓不疼的。”
陆望州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身子,抬眸看向她:“如何能叫人不担心,你身份金贵,万不可有丝毫损伤。”
说完,陆望州又垂首去看她那两根微微有些发红的手指,头也不抬吩咐门外的下人:“去请府医过来。”
“是。”门外候着的小厮急匆匆跑走了。
沈梨之做了三年陆夫人,还是第一次从这位侍郎大人面上看到如此紧张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在陆望州眼里除了朝堂上的事情,再没有什么事是值得他挂心的。
如今看来,不是没有,而是她的事情不值得他上心罢了!
沈梨之捧着衣衫的掌心微湿,心头有几分难过。屋里满脸担忧的人还未注意到她的到来,沈梨之捧着衣衫缓缓进门,走到二人身边。
陆望州还在轻声安抚着林意浓,便听得林意浓突然唤了一声:“梨儿妹妹……”
陆望州听得神情微顿,片刻后方才抬起头来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沈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