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夜里这破败的一切显得有些阴森,直到天光照射进来,破了口的瓦片中间,阳光如有实质地穿刺下来,带起毛绒状的浮动的尘埃。

    李蘅睁开眼时感到无尽的疲惫,高热褪去只剩巨大的空虚,她陡然想起昨夜的一幕幕。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的衣服皱皱巴巴凌乱不堪地穿在身上,裙子上暗红色印记触目惊心。她感到身下一股暖流,低头看去,果然,裙子又红了一片。

    分明是还未尽的葵水。

    她头痛欲裂,捂住太阳穴,四顾却没看见楚思怀的身影,昨夜的一切分明历历在目,不会真是一场春梦?

    她尝试喊道:“楚思怀,楚思怀……”

    刚喊了两声,楚思怀从门外迅速跨步进来,看到她的一刹那又低下头去,他沉吟片刻,又走近问:“你……你感觉好些了吗?”

    李蘅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同样皱皱巴巴穿在身上,外袍甚至撕掉好几块,变成一片片布条搭在裤子上。

    她别过脸想:昨晚这么激烈?怎么没印象了?

    她后知后觉又有些脸热,但事已至此,总不能装作缩头乌龟,于是她抬头说:“我们……那个……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简直无地自容!

    负责……

    明明昨夜除了最后那一步,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什么不该做的都做了,扯了自己的衣服布条做毛巾,替她用水擦拭身体多次降温时也什么都看了,现在各自穿着衣衫,却无端让人心慌气短,不知该说什么。但又急于想要知道她的状况,他终究蹲下身子去拉住她一条手腕。

    李蘅喜出望外,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将他伸过来的那一只手紧紧捉住,怕他像寒冬的积雪似的,白日的阳光一照就化了。

    楚思怀本想替她探一探脉搏,哪知一只手刚搭过去便被她捉在手里,又见她局促地扭动了几下身体,低头道:“我知道你我这种情况,定不会为世人所容,你的信徒若知道我与你这样,肯定恨不得把我放在火架子上烤,但……我不会明目张胆与你在一起的。”

    他叹了口气,视线几乎与她持平,“让我先替你把脉吧。”

    李蘅这才意识到他的目的,忙放开双手,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不知楚思怀到底作何想法。

    脉象倒是恢复了平稳,不似昨夜那般急速搏动,但她此刻心跳分明很快,“咕咚咕咚”像揣了一只兔子。

    楚思怀确认了她的状况,这才放心下来,李蘅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肚子,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特殊时期与他发生那事,关键自己毫无印象,就有些气恼。

    那楚思怀岂不是留下了很糟糕的回忆?

    想起这未尽的葵水,她又自然而然想起山寨里发生的一切,想到为自己买月事带未归,却被掳到山上的赖小舟,她忙道:“你昨夜去山寨,有没有看到赖小舟?”

    楚思怀一心找她,当然没有见到赖小舟,但是据白洄派的人来报,那些被拐上山的女子已经被上山围攻的军士所救,又被连夜遣送下山等着放回家中。由于楚思怀留书特别交代关于赖小舟的事,他们第一时间找到她的时候,她被送至一个山寨分舵主的床上,幸而还没有发生什么,只是那姑娘吓得魂不附体,见到解救她的军士破涕大哭,仿若见到了救命神仙。

    楚思怀只是劝她不必烦扰,昨夜白洄披甲亲自参与解救,所有女子都被送下山去了。

    李蘅不知白洄竟来了,她想起和自己共处一室的裴婴说的话,“那个神医裴婴曾告诉我,他也是被抓来给人治病的,白洄抓到那个什么土匪头子了吗?”

    楚思怀犹豫要不要将那个土匪头子就是崔亭梁副手的身份告诉她,但想到她此时刚刚好一些,理应不去想那么多糟心的事情。

    “那人太过狡猾,趁着夜色从后山溜了。”

    李蘅点点头,“那人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见楚思怀不回答,她从他的表情知道了答案,循循善诱:“是吧?一定是认识我的人,或许和我还有过什么仇怨?”

    她太过聪慧,总是能从蛛丝马迹里猜出许多,楚思怀又觉得不该故意隐瞒。

    “公主可还记得常潇眠?”

    李蘅愣了愣,倒是真的想起这个名字。

    难怪裴婴说那人用貌似潘安形容不为过,还瘸了一条腿。只是那时李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施与他人的惩戒,竟然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澜,最后这浪涛竟然打到了自己脚上。

    “原来是他,他竟然落草为寇了……是呀,他理应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毕竟他那条瘸腿还是我让人打的。”

    真是一报还一报。

    那些室内的画便解释得通了,每一张都昭示着那人对她这个昭阳公主的深刻恨意,恨不得派出地府罗刹将她绑手带走,蒸煮油煎全凭心意。

    但事情是她做的,那人却找了那么多无辜女子来报复。李蘅气不过,咬牙道:“一定不能放过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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