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自己的丫鬟不见了,就连近侍都换了人。
她没有见到李昊的面,却被他一纸诏书通知去钦天宫的山上悔过。
此前的修行并没有禁足,她整日抄经诵经,却还是拥有在钦天宫自由行走的权利。这一次李昊动了真格,既不许外人探望,又减了她奢华的服饰和餐食。李昊要她极致苦修,原来是这么个苦修法。
她的修行之地也搬到了钦天宫山顶的定国塔。
这些都是仰神节后的变故。
她想起自己曾向楚思怀说过,自己从未上过这片山,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了脸。
她站在塔顶往山下望,整个庆天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色中,远处的东极塔与这山顶的定国塔遥相呼应,国都纵横的脉络隐在街巷中。
除了无人讲话有些孤独,其他也没什么不好。
在塔中呆了半月以后,她已经对这个地方熟悉起来,她闲来无事沿着窄小的楼梯拾阶而上,把每一层都翻来覆去打量。
一日,她在塔中闭着眼睛打瞌睡,听见一阵抚琴声,那琴声离得很近,仿佛近在耳边,她从塔中的琉璃小窗探出头,扯着耳朵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这曲子听起来耳熟,是她在宴会上听过的。
她将身体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乐声入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眼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在晦暗的光线中,看到头顶处画了许多个“一”,每一笔都嵌在墙体,显得有些深刻。
想必也是哪个与她同病相怜的苦修之人,在此留下的痕迹。看起来颇有些划线记录日子的意思。
那一夜,伴着那断断续续的琴声,她在梦中又见到了楚思怀。
梦里,她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用力擦去他额间的蓝色火焰。楚思怀用那双淡得出奇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醒来之时琴声已经停了,夜里风声呼啸,她裹紧被子,心中一抖,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一些自己醉酒之时发生的片段。
那放在楚思怀额头上的触感,为何如此真实,像是真的发生过。
半月的塔中苦修结束,李蘅原本圆润的苹果脸肉眼可见地瘦削了许多,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脸上一点脂粉也没有,倒显出几分与平日里的不同。
她个子不算高,没有化妆的脸有些未褪去的稚气,天真里带些懵懂。候在一旁的云灵想,这原来才是昭阳公主浓妆艳抹背后的真实。
李蘅一眼瞥见楚思怀的身影,眼神却瞬间往旁边挪,她看到云灵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神清气爽的微笑,“都来了啊,搞得这么隆重。”
楚思怀接过旁边一个神官递来的柳树枝,另一个女神官端着一盆净水恭敬递过来。
杨柳枝在水中涤荡,又扬起,洋洋洒洒往李蘅身上洒。
楚思怀口中念着经文,专心致志做一个赐福的神官。
清凉的水珠飞溅在李蘅素白的衣服上,拓出斑驳的水渍。李蘅突发奇想问:“这赐福的神水来自哪里呢?”
楚思怀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后山神仙池。”
李蘅点点头,越过楚思怀往那端水的神官走近几步。
她端起整个盆子往自己身上浇,淅沥沥的水将她浸透,她脸上的水珠簌簌落下,顺着脖子钻进衣襟。
身旁的神官们显然吓了一跳,有的甚至瞪大眼睛。
李蘅嘴巴咧了咧,用手擦去眼周的水痕,“既然是神仙用来赐福的水,那就别浪费了,本公主多用些,看看下次会不会交上好运。”
楚思怀对于她这种出格行为,倒是没有周围的神官反应强烈。他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胡作非为。
“国师,你倒是说说,这样有用吗?”
楚思怀肃然道:“心诚则灵。”
李蘅哈哈笑了几声,“那我能用这福地的水沐浴吗?泡个里里外外通透,岂不是妙哉?说起来这山上面的确不便,呆久了人都臭了。”说完举起袖子用鼻子嗅。
旁边的神官噤如寒鸦。
楚思怀道:“云灵会为公主安排。”
她就当楚思怀答应了。
吃了半月的素食,李蘅已经胃中空空,嘴里淡得像清汤寡水不加盐。没想到出了塔,吃的还是素。她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看起来胃口不佳。
李蘅与云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她想起在塔中听见的抚琴声,便问:“我在塔中听见有人在附近抚琴,你可知是谁?”
云灵近日呆在山下,她不知山上情况,想了想说:“莫不是国师?”
“国师?”
“哦,这段时间国师也在山顶的严修院闭关,说起来,只比公主从塔里提前出关一天。公主还不知道吧,严修院其实在就定国塔北侧。”
李蘅听那琴声,起先只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