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李蘅明面上跟着许多丫鬟,暗地里还有一众护卫,她对这种事无巨细的监视感到烦闷。于是她在乌篷船穿行的卞罗河岸自由穿行,像林中飞舞的鸟儿,游走在广袤的天际。

    但只有她知道,这种自由其实是假象。她像一只风筝,那一根无形的线握在别人的手中。

    她计算着那些护卫的行程,左躲右闪,与他们斗智斗勇,像年幼时躲避宫人那样,不一会儿就将他们甩在身后。

    她闪身躲进一家售卖皮影的店铺,看着两个护卫匆匆从店门口一闪而过。

    她嘴角露出得意洋洋的笑。

    阳光透过一面皮影墙洒过来,像碎金帛一般映在墙上,影影绰绰。

    她笑完了才发现,这面墙后面其实还有一个人,那人个子很高,她抬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不,其实也是看不清的,她只能看到一截被碎金帛印拓的雪白脖颈。光透过皮影朦朦胧胧照在他的脸上,他有些警惕地侧过头来看这个贸然闯进的女子。

    一瞬间,惊讶、怔愣的神色布满那双浅色的眼睛。

    李蘅抬头便看见那双好看的眼,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

    楚思怀从未想过会在几年后,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见到当年大夏皇宫中的热心少女。

    他想象过他们的再次相遇,或许是在灯火辉煌的皇家祭祀中,再或许是祈福许愿的祝祷中,但绝不会在这样阳光慵懒、声影交错的水乡小铺。

    他为了躲人,匆匆逃进这家店铺。当那些追逐的身影逐渐归于平静,一个满身火红的明媚女子,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倏然站在他的身旁,像那春日里的暖阳。

    但她显然没有认出他来。

    “你是老板?”她笑着问。

    楚思怀转过身面对她恭敬答道:“不,我来买皮影刻刀。”他难得说了一个小谎。

    皮影刻刀?难道他是皮影匠人?

    她仔细打量他,发现他一身灰袍,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哦。”

    李蘅一边透过皮影观察外面,一边随意拿起一把刻刀把玩,那刀锋斜出,带着冰冷与坚硬。

    “这刀怎么用?”李蘅实在不想这么早就出去,只能在这店里耗时间。

    “这样。”他接过她手里的刻刀,在皮影墙后面的货架上取出一张坚硬的牛皮,用力一划便将那牛皮划出一道口子。

    老板从里间走出来,看见两位长相标致的客人,特别是那红衣女子,看穿着打扮就知道腰包鼓囊,是个有钱的主儿。他以为他们是一起的,连忙招呼:“二位,我这里面还有更好的刀,要不随我进去看看?”

    李蘅求之不得,楚思怀亦步亦趋与她赏鉴老板的“上等货”,李蘅这才想起,自己一时兴起就跑了,却是一文钱都没有带。她的钱总在身边丫鬟身上保管,她此时简直算得上是金玉其外、潦倒其中。

    身旁这个人虽然模样长得好,但看那衣衫却是有些旧的,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她只管欣赏,却不表现出好感。老板以为他们对这些东西都不满意,又极力拿出所谓的“镇店之宝”。

    李蘅分辨了一下那刀与外面那些便宜货的区别,这昂贵的刀柄用昂贵的木头,刀柄花里胡哨雕刻出繁复的形状,但显然没有那老板吹嘘的那般价值千金。

    老板见她明显瞧不上的样子,嘿嘿一笑,转而问楚思怀,“这位公子,你以为如何?”

    楚思怀直言:“这把太昂贵,我买不起。”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李蘅再次打量这个把自己的穷困说得理直气壮的男子,他不卑不亢,甚至很礼貌。

    李蘅对他的坦诚有些欣赏,于是帮他解围,“要不再看看下一家,货比三家,这才走了第一家不是?”

    楚思怀付了那张划破的牛皮钱,二人在老板的声声挽留中,一前一后从店铺后门走出去。

    李蘅走在靠近游廊的一侧,阳光倾泻在她半个肩头,将她披在肩头的辫子染上浅金色。

    她回过头来,“还要去看下一家吗?”

    刚才的话的确是说来骗那老板的,现在她却突然有了兴致,反正眼前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对自己毫无那种卑躬屈膝的奴才模样,逗弄逗弄心情好。

    楚思怀看着她那双颇有神采的眼睛,情不自禁说“好”。

    深入这些店铺对李蘅来说是一种很好的伪装,她怕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被侍卫逮回去,只能做贼似的往那些偏僻的铺子扎。

    两人走了半天并未买到什么,但李蘅对此很满足。

    但不巧的是,刚才那些侍卫阴魂不散地打了回马枪,他们急匆匆在河岸上穿行,李蘅见状掩住脸面,跳进河里一艘船,但又想起自己囊中羞涩,便对那同行的男子招手,“逛累了,咱们坐船吧?”说得理所应当,毫不见外。

    楚思怀的余光瞥见那穿行的人,总算是知道了什么。他一言不发踩到那窄窄的船舱,顺着乌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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