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会被这些漂亮的女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成为万人迷的中心。

    “……为什么?”

    陈厌自问,“我很讨厌吗?”

    陈厌没有等来李怀慈,但他却又不肯就这样走掉,执拗地在校门口站住,从天还大亮等到天渐昏暗,最后是天完全的黑下去。

    校门口空无一人,保安亭里的灯,在咔哒一声后熄灭。

    身着保安服的大爷锁上门,多看了一眼台阶上坐着一声不吭的男生。

    大爷冲他招手:“同学回家去,别在外面逗留了。”

    “嗯。”

    陈厌站起来,走出去。

    路边矗立的高高路灯,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扭曲的轮廓,脸上的敷料被冷风一刮,轻飘飘坠在地上,又被冷风卷着跑走。

    陈厌脸上的伤疤被撕开,风像刀子,刮出一阵阵刺痛。

    这是陈厌的报应。

    李怀慈第一次来接他放学,是他先一声不吭的走掉,让李怀慈等了很久很久,同样的从天亮等到天黑。

    陈家别墅外墙的灯全都点亮,干净纯洁的灯光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窗上,灯亮收敛在玻璃窗内,温柔的白色光晕将整栋楼环抱。

    月亮不明亮,路灯也黯然,唯有“家”的窗户,亮堂堂。

    陈厌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李怀慈,视线平滑的移过去,不止李怀慈,还有陈远山,和陈远山的母亲。

    三个人围坐着,陈远山难得脸上挂着没攻击的淡笑,李怀慈则坐在陈母的左手边,一如既往的笑吟吟聊家常。

    他们仨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家人的模样。

    其乐融融,相亲相爱一家人。

    陈厌是多出来的那个。

    所以当他割裂的出现时,自然有人会不高兴的垮脸。

    陈厌自觉离开。

    他上楼,再上楼,踩上阁楼的楼梯藏进去。

    陈厌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捡出试卷,苍白的手紧紧捏着笔。

    他下意识的说:“我想去找他。”

    以往这个时候,死老鼠会作为幻想的朋友,陪着陈厌聊聊天,帮他支支招。

    死老鼠会劝他:想就去。

    陈厌不再说话,他在等回答。

    笔尖顶在试卷纸上,发出了咔哒咔哒不安的敲打声。

    陈厌等了好一会,可是没有人在他脑袋里说话。

    他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鸦羽般纤长漆黑的睫毛搔开眼睛浑浊,他清醒了一点,缓缓低下头,怔怔的望着自己双手的手掌心。

    写字用的笔,猝然坠地,当啷一声,砸得陈厌心脏停了一拍。

    手掌心空落落的。

    尽管手指费劲蜷缩起来,但是什么都握不住,连空气都会渗透指缝跑走。

    抓不住任何东西的陈厌这才笨拙的想起来,他唯一的朋友已经——死了。

    “对……你不在了。”

    陈厌自言自语的强调。

    当时眼睁睁看着死老鼠粉碎的时候,他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情绪返潮上来,暴浪击打,冲刷心脏,一阵阵收紧的痛。

    孤独,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进门时看见的其乐融融,愈发突出,像一根针横插陈厌的脑袋,梗在那里,不进不出。

    黄毛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的母亲也是个好东西。

    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整个世界都是坏的。

    但偏偏李怀慈缝缝补补爱了所有人,不在乎流于表面坏得流脓的脏水,包容所有人。

    陈厌想,李怀慈也坏,而且是最坏的那种。

    陈厌再也坐不住,他推开门,站在阁楼台阶最上的那一级。

    迈出去的脚步伸出又收回,因为那一刹那,他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幻觉。

    本来该是黄毛倒在台阶最下一层瑟瑟发抖,如今却变成他倒在那里,向上仰望。

    一群看不见脸的人围上来,如潮水盖住陈厌的视线。

    他们在陈厌的身边,可怜他。

    就像学生们可怜黄毛一样。

    陈厌陷入了沉思。

    如果受伤就会被可怜,为什么李怀慈还不可怜他?

    好不容易拨开模糊的人浪,陈厌看见高高的台阶上,陈远山和李怀慈并肩站在一起,李怀慈怀里抱了个孩子,他们两个人都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戏谑的警告他:“离我们远一点,招人厌的贱东西。”

    他看见,李怀慈也这样骂他。

    陈厌扶着墙壁,缓缓蹲下来,害怕的大口喘气。

    他的两只手重重压着眼睛,眼前的黑被压成头晕目眩的万花筒,他不停的劝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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