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楼,转弯,昏沉沉的五官骤然使劲的绷紧。
他看见了李怀慈。
但对方显然不是为他而来,因为那个碍事的黄毛也出现了。
他听不清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之间两个教室,但这两人亲昵的一举一动,倒是完整清晰的传到陈厌的眼睛里。
“什么叫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担心你啊,怕你又逃课逃学,搞个突击检查吓吓你。”
李怀慈的手嫌弃的擦着李怀恩的头发来回扫,发出瞧不上的啧啧声:“头发这个周末就去染黑,下周再长这样,我就拿剃子给你弄个大光头。”
李怀恩扫开李怀慈的手,不情愿的哼哼:“烦人。”
李怀慈来劲了,上手揪住李怀恩的耳朵:“还有啊,你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联系,再让我知道你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混,揪着你耳朵打得你哭出来。”
李怀恩的半边脸被揪得吊了起来,两只手紧紧捂住李怀慈的小臂,着急又口齿含糊的给自己伸冤:“我没有了!我只是不想回家,我想找你!”
李怀慈松了手,他从兜里捻了几张钞票,“这个给你。”
“干什么?”
“钱啊。”
李怀恩把头扭过去,“……不要你的。”
被拒绝的李怀慈素质直线下降,破口大骂:“你脑残啊,钱都不要?”骂完,不多的几百块全塞进弟弟的口袋里。
“这钱你留着照顾自己,藏好了哈。拜拜,哥还要上班呢。”
李怀慈没耽误弟弟多久时间,说完他就从离他更近的那侧楼梯转下楼走了。
李怀恩一扭头,和陈厌对了视线。
这个直勾勾的注视,很难对不上,一早就跟麦芒似的戳得脊背发凉。
陈厌的身份算得上人尽皆知。
家里有钱的,为了讨好陈家,自然是排挤陈厌。
家里没钱的,又瞧不上他是私生子的身份。
上面这么极端的其实很少,但聚在一起,那些本来无所谓的也就跟着一起从了众。
再加上陈厌孤僻怪异的性格,就算是这张帅脸,也拯救不了他被集体孤立的霸凌事实。
李怀恩也很讨厌陈厌。
他讨厌陈家把哥哥从他身边抢走,本来属于自己的哥哥,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家的新娘,和自己再没多大交集。
李怀恩环抱双臂,不耐烦地冲陈厌喝道:“看什么看?你没哥哥吗?”
李怀恩的眼睛落在陈厌的身上,慢悠悠转了一圈后,抬手点在陈厌脸上也在画圈。他笑道:“你确实没有,因为李怀慈是我的哥哥,和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重音加在“我的”二字上。
李怀恩画圈的手指顿住,同时特意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至于你呢,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陈厌没有反应,他木讷地站在那,任由刻薄的话冲自己打过来。
哪怕这个时候挥过来的是拳头也无所谓。
李怀恩转身,踩着李怀慈离开的脚印,一步一步走。
而陈厌也动了,无声无息的跟在李怀恩背后。
李怀恩走一步,他便抵着脚后跟不远的地方蹭一步。
一步。
一步一步。
李怀恩来到楼梯口。
李怀恩短暂的停了一下。
紧接着,他下楼了。
不是走下去,也不是滑下去,而是滚下去的。
一双手顶在李怀恩的后背,卡在停顿结束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的恶意从掌中冲出来。
周围惊叫出连天的尖叫。
一群人低头看下去,担心地连声嚷嚷,又伸出无数双手直指凶手。
陈厌站在台阶的最高处,把走廊外斜进来的光通通收纳进自己阴沉沉的躯体里。
他的视线,他的影子,通通向下睥睨。
他平静的呼出一口气,嘴角毫无意义的勾起来。
明明四周很吵,像菜市场一样充斥着大喊大叫。
可陈厌却觉得好安静,他乱糟糟的世界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净。
他踩在台阶,缓步走到李怀恩面前,停住。
他用着从陈远山那里学来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像鬼一样的,睁着黑洞洞虚无的瞳孔,露出上三白,欣赏脚边人的痛苦。
他不满足,又蹲下去,好好端详。
李怀恩拧着眉头,忍痛支起上半身,对着陈厌那张毫无感情的死人脸啐了一口。他暴躁的吼起来:“说你没爹没妈急了?”
陈厌摇头:“不是这句。”
李怀恩的脸因为后腰的阵痛彻底扭在一起,但他没听懂陈厌什么意思,于是咬牙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