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到处都是耕地,他漫无目的地逛着。
他看到了爷爷种过的土地,也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诸多影像切片。
但实际上,这些切片都只是一晃而过,对他现在的心境没什么影响,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想不了。
姐姐这几天安慰过他,他也听不进去。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整整200万现金,是足够在建业买10套房子的资金
这哪里是几句道理就能解决的.
他在山上到处跑,到处跑…
也许别人可以大起大落之后很快重振旗鼓,但是20岁的颜辉做不到,21岁的颜辉依然做不到。
他完了,这辈子到这里,只能说也风光过。
也风光过。
是不是该给自己的一生画个句号呢?
走到一处山谷,看到那里的一处峭壁,颜辉站了上去。
闽南的冬季,山谷风还是很大的,冷风不知疲倦地吹着,颜辉觉得死了算了。
死了真的就啥也不用想了。
颜辉一直在这里坐到了傍晚,任凭风吹过。
他穿着以前在东北买的那件皮衣,似乎不知寒冷,摸了摸这件衣服,颜辉开始慢慢反省自己的过失。
买完彩票那一刻,颜辉脑海里也都是装逼打脸、王者归来的故事,但是现在梦醒了,他只能承认自己失败了。
唉…
未来…
建业已经回不去了,最近颜辉也和表哥聊过天,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必须承认,建业回不去了。
他再回去,哪怕能拿到一两个订单,也一定会被莆田的老板们倾尽全力围追堵截。而他现在的资产规模,不可能撑得住这样体量的针对。
他经历过二三百万这个阶段,他知道这个体量的玩家想针对一个新人有多么简单。可以让颜辉一分钱也赚不到,价格战只是最简单的东西。
按理说,这样的老板不可能关注一个新人,正如颜辉那么多客户,颜辉不可能针对其中一个人。
但颜辉不一样,所有老板们都知道颜辉有多厉害,所以他们一定会给予颜辉足够的重视--全力以赴的打压。
建业…结束了。
自己也算是完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而且还得罪了这么多同行。同行始终都是冤家,比自己强的同行则是仇人,颜辉一直都知道,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这么多年以来,颜辉第一次真的怕了。
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上个月他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今天却像是丧家之犬,这种落差,他能活到此刻,已经不容易。
怕了…
唉…
就这样消失,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种痛苦了?
…
“不要怕。”
…
恍惚间,颜辉突然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
“阿爷!”颜辉一下子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爷爷并没有出现。
他四处寻找着,都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
爷爷,你在哪!
爷爷!你怎么不在啊!
爷爷,你不在不在也好
颜辉这么多天都没哭过,此刻却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爷爷一直是颜辉的精神支柱,去年爷爷去世,颜辉之所以能撑下来,主要是靠事业。此刻,颜辉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唯一让他感觉到欣慰的,就是爷爷没有看到他此刻的失败。
也就是说,颜辉并没有给爷爷留下什么遗憾。如果爷爷是看到了此情此景之后去世,那一定是抱憾而走的,如果是那样,颜辉一辈子也不愿意原谅自己。
这次回家,颜辉总是回避着自己的失败,他当然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失败。而爷爷没看到这一幕,颜辉居然松了一口气。
至少去年的自己,是争气的。
天快要黑了,颜辉的电话响了。
山上也只有这些高处有信号,颜辉接起电话,是奶奶打过来的。
“阿辉,你在哪?家里人出去找你,找不到你。”奶奶着急地问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阿奶,你不用担心我。”颜辉还是有些不想回家。
谁知,奶奶带着哭腔:“不管怎么样,你先回家,回家啊,阿奶在家等你。”
颜辉最是孝顺,听到这个什么都难顾及:“阿奶,我这就回去。”
…
其实,颜辉直到后来才明白,当时的自己每个动作父母都能看出来,奶奶也能看出来。
颜辉的成功过程,家里人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没有人参与到其中。这次失败,最为震惊的反而是表哥。
表哥来找过颜辉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