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
换了那么多方向,每个方向都做的特别出色。我一听,感觉师兄不愧是这个室里出来的学生,受老师的熏陶这些想法都是一致的。不过老师又话锋一转,说当然了,这是张存浩院士,咱们学生们还是最好不要轻易换方向,坚持一个方向,才有可能钻研出好的成果来。听完这些我又有些动摇了,可是想到既然已经决定过要跳出来,坚持“跳出来”,也算是坚持了一个方向,就还是选了光学。

    来所之前看了不少激光的文章,什么量子级联激光,搭的什么光路这些,后来说这些都用不到,现在任务是把这个波段的激光的工作物质做出来。

    我又问是单晶吗?师兄说不是,现在就做纳米晶就好。

    最终做出来的不是纳米晶,就是微米大小的小晶体,说白了还是荧光粉,这和我之前做的是同一种东西。本科的老师和我交流后很惊讶,说他之前见到做激光的都是做成大单晶,这些粉末也能出激光吗?

    师兄说嵌入到玻璃就可以,我也看过一些文章说是把这嵌到玻璃里的粉末最后能做出来随机激光,之所以要嵌玻璃里面,是因为要出激光,必须要把工作物质固定在谐振腔里,粉末怎么好操作?但是在出激光之前还有一件事要确认,我做的粉末本身能发规定波段的荧光吗?激光本身是放大的荧光,如果荧光也发不出来,那后续就算组装好光路也没什么用。我就问师兄,我说师兄,咱们这能测这个波段的荧光吗?

    师兄说楼下有台红外能覆盖这个波段,但是没有泵浦源。但是这些还是后面的事,现在合成的结构有些问题,总是有些杂质去不掉。

    这个实验是一个师姐在做,我刚开始跟着师姐一块,她说要先称什么,然后通什么气,加什么有机的东西进去,都井井有序。我说师姐有试过加别的溶剂吗?她说没有,我说这次要不试试。她说行。结果按照原配料走的步步都很顺利,可是换溶剂的第一步就没有溶化。我收拾完,师姐说不见到有人使这溶剂也是有原因的,我想也是,做科研总还是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但是新出锅的样品杂质还是没少,她已经做了很多次,都是这样。后来师姐开始研究仿真,我就继续改改实验,改改加的溶剂,或者换通气的气体,网上买了些橡胶塞,把气密性做好了些,但是结果还是不行,有时候出来的样品成色很好看,猛一看简直纯的不得了,但是测出来还是有些小杂峰。那段时间感到郁闷,有时候还遇到同样在测试的做薄膜的另一位师兄,说些话解闷,他说这就是这样,好好干,趟出自己的路。我也就多少能宽慰些。

    最后路还是没趟出来,但是阴差阳错查到一篇文献,这篇文献什么有机的都没加,就加了水去做。想起之前做实验的时候,其他的试剂也多多少少有点理由,唯有这有机的东西说为什么要加?因为文献里就这样写的,我想着这段时间既然也是在宿舍里蹉跎着,还是试试好些。周末到了实验室做实验,周一去测,这段时间光是测结构的样品,已经用完一袋试管。周一去测的时候对衍射曲线已经没多大期望,之前看曲线上升下滑,像看股票跌涨一样,现在已经没了激情。

    但是这次的曲线干净笔直,竟然没有任何杂峰。我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做科研还是不能只抓着一位前人的肩膀不放。

    我把这件事告诉师兄后他没我想的那么开心,我说现在结构已经做出来了,快去测测荧光吧。师兄说还是不行,泵浦源还是没找到。我说买不到吗?他说这个波段现在找不到。我说网上没有吗?他说没有只有国外的。我说国外的不能买吗?他说买不了,现在买不了了。之后什么时候能买,没有消息。没有泵浦源,就是测不了荧光。那东西就是做出来了,大家也不知道到底做出来了没有。我忽然觉得做科研这东西最大的阻碍不是科研本身,垄断的这些东西也不是这些东西本身,可能是这些东西上的零件,或者做这个零件的工具。技术如果有辈分的话,垄断就应该是层层垄断,代代不传的。这些事做完毕设以后我在网上看到有哪里的测试商说有这种泵浦源,给师兄说了一次,再往后就没接触了。

    毕设结束前我和老师汇报了几次,老师简单评价了几句,忽然问我怎么看待人工智能的事,话题拐了很大,没多少思考,我就说这个就像是一个计算器。他说我还是小看了,他说现在数据很多,就是看你怎么利用起来。我说那就像是链条一样吗?现在轮子脚踏板这些的零件都已经做好了,就看怎么用链条链接起来了?他说你这个这个这个比喻还挺形象的。什么样的人以后有可能才有成果,可能就是些艺术家,有奇思妙想的人。

    我觉得像我之前做那个荧光粉的结构一样,不是说我被阻断在那里,只是我没发现那篇文献。现在被垄断的这些或许也是这样,或许零件,方法都有了,只是一方面没有发现,另外一方面没有“奇思妙想”。之前说张存浩院士做了那么多方向,或许也是做的多了,总是能从这些散装的零件里忽然灵光乍现,用链条给连在一块。

    所以最近我也做些机器学习上面的东西,希望以后遇到什么问题,也能再多一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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