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摸了摸双手掌心,曾经清晰深刻的伤痕如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穿越到二十年后的喀兰若,手心掌纹悄然发生了改变,透过岁月与生死,命运的轨迹在此刻被重新书写。他的未来,无人知晓。
如今已是大璟天颐十九年,弘德已成过往,年号更迭为天颐。
天颐三年的冬天,那位软禁在深宫之中的前朝王后病逝,终是香消玉殒,留下了一段被岁月掩埋、无人再提的尘封往事。
十二的话在阿毛脑海中盘旋不去:“拳头是用来保护人的。”阿毛紧紧攥起拳头,他的命不再是自己的命,与许多人有了关联,他也有要保护之人。
梁屿也曾说过和十二同样的话:“尽量去做到,做不到就算了。”
可对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而言,他渴望被平等对待,想要在这个陌生又充满挑战的世界中稳稳立足、生存下去,他首先得找到真正的自己,砥砺心性,不倚外物,坚韧自立。
这团情绪像是突兀闯入生命的异物,格格不入却顽固扎根。
泪眼婆娑,阿毛胡乱擦了把脸,振作精神。小孩一起身,孙鹤宁就醒了。来到喀兰若,老先生一直与他同眠,时刻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小孩擅长周公打拳,踢被子抢枕头,因此孙鹤宁睡得很轻。
“我今儿个水喝得太多。”不等孙鹤宁有所动作,阿毛忙说自己尿急去去就回,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是大人了。
孙鹤宁只好点点头,心中始终记挂着梁屿的交代,一刻也不敢让阿毛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而近日腿伤痛得厉害,他特意让魏锦培在夜晚的药里加了几味药材。这些药材虽有一定镇痛效果,但也让人昏昏欲睡。孙鹤宁眼皮上下打架,呼吸渐渐绵长,最终还是架不住打了个小盹儿。
直到脑袋忽地一落空,孙鹤宁才猛然惊醒,瞬间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天老爷!窗外能看见天边隐隐的曙光,他到底睡了多久?
阿毛呢?
阿毛没回来!
阿毛失踪了!
梁屿不在。恐惧涨潮般涌上孙鹤宁的心头,他当即大声呼救,将能帮得上忙的人都喊了起来,一起寻找孩子。
这年头不太平,已经出了好几起狼食子的惨案。大冬天的,阿毛被狼叼走了?孙鹤宁被自己吓出了一头冷汗,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比村里年纪最大的太公还要苍老憔悴。
魏锦培腿脚不便,也跟着队伍上山寻人。他常去采药,最熟悉那些山间岔道。
家里只剩下十二、琳娘和孙鹤宁。一位眼睛看不见,另一位现在失了心魄,在这种情况下,必须留一个能扛得住事的人驻守在家中,以防万一。
琳娘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着:“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她曾抱过阿毛,孩子在怀里小小的一团,是父母的心尖肉啊,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呢?
“阿毛怕黑,自小身边从未离过人。”孙鹤宁懊恼撞墙,恳请十二也出去帮忙找孩子。
十二本就有出去找阿毛的打算,把剪剪风留下,吩咐道,“有急事,放它就能寻到我。”
话音刚落,门外雾气弥漫,隐约现出一道身影。
少女定睛一瞧,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禁脱口而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