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博京城贵人们欢心,喀兰若的首富不惜掷下千金,特意筹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宴。

    但经此一闹,原本期待的心情无端端蒙上一层阴影。

    十二用力点了点头,大声为伙伴们壮胆:“自然要去!”

    少年人向来忘性大,听闻此言,顿时又都兴高采烈起来,叽叽喳喳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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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转身,没着急回家,朝着搏兽山那处废宅的方向走去。

    宅子荒僻寂寥,周遭五里之内,寸草不生,传出不少闹鬼传闻,加之搏兽山野兽瘴气出没,人人避而远之。

    鲜少有人来此,却是十二的常客之处。

    此时日头西偏,眨眼间,地面结起厚厚一层霜。凉风森森,成了精似的专往骨头缝里钻。

    没风时,山是沉睡的,默立静谧。

    刮风时,勾勒出山脊轮廓,山是有故事的:那里隐隐显出一座塌了一半的楼宇淡影。

    越走越近,“吱哇”一声,破旧的门毫无征兆地开启,十二本以为是下山四处溜达的豺狗,却不想走出了一头黑驴。

    黑驴显然也没料到在此处还能碰上两脚走路的人,双方对视半晌,驴儿傲娇地一扭脑袋,嘚儿嘚儿走了。

    十二佯装离开,随后倐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院子、绕过大门,身姿轻盈如猫,翻墙一跃而下。她对这里熟悉至极,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而宅子真正能藏身的地方有且只有那一处。

    她闪身进入连廊,果不其然发现里面已经有人。

    恰在此时,漫天飞雪倏然倾泻,纷纷扬扬。那人蓦地转过身,没想到她会折而复返。

    雪沫簌簌洒在他玄色大氅的毛尖儿上,男人身形颀长如松,风帽深深看不清脸。凭那挺得笔直的背脊,岳镇渊渟,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这么高个儿的人走路,为何她方才听不见响儿呢?十二暗自生疑,手已下意识往腰间探去,细微的动作被对方尽收眼底。

    未等她开口,男人先揭帽示诚,温声道:“姑娘莫慌,在下恰巧路过此地,并无他意。”

    那人吐字清晰干净,带着北方官话的韵味,听声音是个年轻后生。

    他背光而立,十二看不太真切,只觉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追逐着她。

    十二将戒备敛在眼底,脚步不由自主向前挪了挪。

    浓暮将尽未尽,那隐匿的眉眼终于露出来,如一轮悄然跃出云层的明月,毫无预兆地撞进少女眼里。

    他仿佛自天池雪境而来,不染尘俗,含霜之漠然,又藏刃之锋利。周身雪色霜华,澄澈温润,添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清辉。只一眼,便刻入心间。

    十二一瞬讶然,她从未见过如此温雅俊朗的美髯客,心头莫名一悸,朗声开口,“你生得这般好模样,跟我走,如何?”

    对方抬眼,表情浮出明显的错愕。

    十二却不管这些,看上的雄鹰哪有放走的道理?!

    冽风野里长大的女儿家不拘俗礼,自有爽利规矩:若遇合眼缘的男子,不论其身份来路,尽可追拦相邀。纵是生拉硬拽,旁人非但不斥,反倒喝彩助兴。

    “瞧你长得好看,跟我回家,做我的夫婿吧......”

    话音未落,男人忽如疾风般朝她扑来,大氅翻卷如墨云,瞬间便将她笼罩其中。